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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日期:2026-01-23 19:33 点击次数:135

手中的冰岛极光票在掌心里静静躺着,妻子的笑容里似乎藏着几分不情愿。
她轻抚我的手背,声音里带着歉意:“真不好意思,公司突然有紧急项目要加班,这次不能陪你去了。你一个人玩得开心点,别忘了多拍些照片给我。”
沈诺诚看着她眼中难以掩饰的慌乱,心中早已明白一切,
却还是顺着她的话,假装遗憾地叹了口气:“太遗憾了,只能等下次再一起去了。”
出发前夕,沈诺诚故意在她面前整理行李,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她加班要注意身体,话语中流露出不舍。
她的回答显得有些敷衍,目光不时地飘向手机,手指还在偷偷回复消息。
沈诺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并没有预期的愤怒,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早在一周前,沈诺诚就从朋友那里得知,她的初恋回来了,两人频繁见面,甚至在挑选婚礼场地。
所谓的加班,不过是她为了这场荒谬的秘密婚礼找的借口。
出发那天,她象征性地送我到门口,拥抱时沈诺诚能清楚地闻到她身上不属于我的男士香水味,
还瞥见她领口别着一枚从未见过的精致胸针。
“路上小心。”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仿佛希望沈诺诚立刻离开。
沈诺诚笑着点头,拎起行李转身,没有回头。
走到楼道拐角处,我停下脚步,看着她匆匆关上房门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沈诺诚没有揭穿她,只是选择装作不知情顺势离去。
与其当场撕破脸弄得两败俱伤,不如冷眼旁观这场由她精心编织的闹剧。
傍晚时分,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初恋的手走进酒店,身边跟着为数不多的亲友,显然是想低调却又想体面地完成这场婚礼。
他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早已被沈诺诚尽收眼底。
那一晚,沈诺诚关掉手机,安安静静地睡了一觉,没有去想酒店里的喧嚣与浪漫,也没有为这段被背叛的婚姻感到惋惜。
沈诺诚知道,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必然会付出代价。
第二天清晨,沈诺诚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消息涌了进来,全是关于那场秘密婚礼的闹剧。
暮色,御水华府。
沈诺诚站在书房外,谢思妍温柔清冷的嗓音传了出来。
“对,婚礼不变,新郎换成许鹏宇的名字。”
“和我结婚是鹏宇手术前的唯一心愿,一场形婚,一日情侣而已。”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诺诚不会生气的,况且他又听不到,根本就不会烦恼。”
听到这些话,沈诺诚心中一震,满目荒唐。
许鹏宇他认识,是谢思妍好闺蜜的弟弟,之前多次追求过谢思妍。
当年,谢思妍官宣沈诺诚。
许鹏宇依旧扬言不肯放弃:“思妍姐,只要你没结婚,我就追你到天涯海角。”
沈诺诚当时就很不舒服,是谢思妍告诉他:“鹏宇从小性子就这样,说着玩的。”
他才没在意,才会让此刻自己的心,痛到都喘不过气来。
谢思妍挂了电话,回头看到沈诺诚苍白的脸色,眸底肉眼可见的瑟缩了一下。
侧眸在看见他耳蜗上并没带助听器时,恢复平静。
她打着手语:“诺诚,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诺诚因为小时候一场车祸,听力受损,不戴助听器时,只能看手语交流。
谢思妍手语打的很熟练,是专门为他学的。
沈诺诚压下翻涌的情绪:“刚回来。”
谢思妍心彻底放下,递给他一个精美盒子:“对不起,最近医院病患多,陪你的时间太少了。”
沈诺诚攥紧了手心,沉默的看着她。
谢思妍最近工作很忙,他是知道的,因为许鹏宇每天都会发给他和谢思妍相处的画面。
有他们一起吃同一份盒饭的照片。
有许鹏宇披着谢思妍的白大褂,闻着她衣服上味道的照片。
还有许鹏宇趁谢思妍午睡时,悄悄凑近她脸颊亲吻的照片。
甚至有时候沈诺诚打电话过去,谢思妍的电话都是许鹏宇接的。
看在许鹏宇生病的份上,沈诺诚没有多计较,毕竟他马上就要和谢思妍步入婚姻殿堂了。
可现在……
没等他回话,谢思妍再次开口:“诺诚,月底我要去邻城参加医术交流会,我们的婚礼怕是要推迟了。”
“我给你买了冰岛5天4夜的机票,你好好度个假,婚礼日期我们再选个良辰吉日。”
谢思妍是要支开他,继续那场换了新郎的婚礼。
沈诺诚几乎是从嗓子眼挤出的声音:“谢思妍,婚礼推迟是因为工作,还是因为许鹏宇?”
谢思妍顿了一下,捏了捏他的鼻子,手势比划着。
“当然是工作,跟鹏宇没关系,他现在还病着,你别多想。”
沈诺诚不知道该怎么说,谢思妍的手机就响了。
谢思妍只看了一眼便关掉屏幕,边套上外套边说:“有急诊,我先回医院了,晚上不用等我。”
她大约是真的很着急,没有打手势,而是直接说话的。
望着谢思妍离开的方向,沈诺诚忽然有些恍惚。
谢思妍在大学里便名声大噪,如高岭之花攀不可折,追她的男生几乎可以绕海城一圈。
而他却恰恰相反,因为听力问题,自卑、孤僻,走到哪里都是边缘人物。
不起眼的沈诺诚甚至是别人嘴里的打趣对象。
可就是这样普通的他,整整被谢思妍追了四年。
大四那年圣诞节,谢思妍在男生宿舍楼下,抱着吉她给他唱告白气球。
“大四A班沈诺诚,你说你有点难追,想要我知难而退,但我偏偏不放弃。”
那一刻,全校轰动。
沈诺诚那颗沉寂已久的心,也跟着猛烈跳动。
房间里。
收回记忆的沈诺诚看着当时被同学拍下这一幕的照片,蓦然红了眼。
要是他的听力没有恢复,要是刚才他没听见谢思妍骗他要和许鹏宇结婚。
是不是……
好可惜啊,他能听见了。
沈诺诚一转身,踏进了屋子,随即打开了他的笔记本电脑,翻到了和设计总监的聊天窗口。
【郁总监,我已经决定了,月底我打算和你们一起出国深造。】
虽然在听力上有点小瑕疵,但命运却给了沈诺诚另一种补偿。
他在视觉和色彩上有着非凡的洞察力。
年仅24岁的沈诺诚在设计界已经小有名气,他设计的衣服一旦上市,就会引来明星和网红的争相抢购。
如果说谢思妍对沈诺诚来说是救赎,那么设计对他而言就是精神的家园。
公司对他寄予厚望,一周前就提出要资助他去国外深造,学习更先进的设计理念。
但那所学校是全封闭的,考虑到要和谢思妍分隔两地,沈诺诚最初是委婉地拒绝了。
【诺诚,你不是正打算和你大学时的女朋友结婚吗?】
再次看到“结婚”这两个字,沈诺诚感到一阵刺痛,眼睛不由得湿润了。
他在键盘上迅速敲下回复:“不结了。”
女人哪有事业重要,是时候清醒了。
很快,沈诺诚的手机就收到了11月30日的航班订票信息。
他放下手机,起身去洗漱,这时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是许鹏宇更新了朋友圈。
点开一看,配文是:【从今往后,和日夜思念的人共享世间繁华。】
实况照片里还传来谢思妍的声音:“鹏宇,如果你喜欢,我们就选这款戒指。”
沈诺诚的眼睛感到一阵刺痛,他彻底关闭了屏幕。
紧接着,他拿出一支红笔,在日历上圈出了离开的日期。
今天是10号,仔细一算,离他离开还有20天。
这一夜,谢思妍并没有回家。
沈诺诚直到第二天早晨,才看到她发来的一条晚安信息。
他没有回复,只是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调整了一下心态,准备去公司。
经过玄关时,他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戴上了助听器。
刚打开门,就和回来的谢思妍不期而遇。
谢思妍看起来像是一整夜没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但当她看到沈诺诚时,目光却异常柔和,递给他一个袋子:“又忘记吃早餐了吧。”
“我已经吃过了,我现在就去公司。”
沈诺诚说完就往外走,却被谢思妍拉住了手。
谢思妍用手语说:“诺诚,今天是你听力检查的日子,先去检查。”
沈诺诚的心微微一颤。
他的治疗日期,他的生日,他的听力复诊日期。
几乎他所有重要的日子,谢思妍都记得比闹钟还要准确。
谢思妍曾说过,她希望他恢复听力后,听到的第一个声音就是她的声音。
“这样,你就会爱上我,再也不会离开我了。”
沈诺诚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谢思妍带到了医院。
来到耳科复诊的楼层,好几次沈诺诚都想说自己已经能听见了。
但比他先开口的是一个匆匆忙忙的护士。
“谢医生,2号床的许先生情绪不稳定,划伤了自己的手臂,不肯让我们处理伤口,我们实在没办法了,您快去看看。”
三个月前,许鹏宇被诊断出重度抑郁症,情绪低落时会自残,情绪激动时会摔东西。
反正就是不能让他一个人待着,许家人和医生护士们都束手无策,只有看到谢思妍,许鹏宇才会平静下来,配合治疗。
谢思妍眉头紧锁,放开沈诺诚的手,急忙向病房赶去。
走了一半,她好像才想起来什么,回头看向沈诺诚,眼神中带着几分迟疑。
“诺诚,我……”
沈诺诚看出了她的为难,主动开口:“你去吧,我这边不需要你陪,我自己能行。”
谢思妍眉头舒展:“好,检查完记得把报告发给我看看。”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等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楼层,沈诺诚才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谢思妍,我说的不需要你陪,是以后都不需要你陪了。”
沈诺诚原本打算回家,但一转身就遇到了他的主治医生姜医生。
“诺诚,你的听力不是已经恢复了吗,怎么还戴着这个?”姜医生指着他耳朵上的助听器,先是惊讶,随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不是打算在婚礼上给谢医生一个惊喜啊。”
“我明白了,我听说你们的婚礼是在海上举行的,谢医生真是浪漫。”
沈诺诚心里突然一阵刺痛,他害怕水,谢思妍是知道的。
沉默了一会儿,沈诺诚收起失落的情绪,对姜医生说:“姜医生,请你保密。”
之后,他去了工作室,画了一整天的设计图。
到了傍晚。
谢思妍推门进来,看到沈诺诚脸上洒满了暖黄色的灯光,像太阳一样温暖。
她心里一软,走过去紧紧抱住他,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突然,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冲进了沈诺诚的鼻子,他偏过头去。
谢思妍的眼神暗了下来:“怎么了?”
沈诺诚平静地说:“你身上的味道太浓了。”
谢思妍愣了一下,闻了闻自己的衣袖解释道:“可能是白天安慰鹏宇时沾上的,他的病房里放了香氛。”
“他的病情加重了,我费了好大劲才让他情绪稳定下来。”
说完,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感觉到他的情绪,谢思妍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语气中带着无奈:“男朋友,又吃醋了?”
“鹏宇只是我的弟弟,我的心只在你身上。”
沈诺诚沉默地看着她,心真的只在他身上吗?
但最后,他什么也没问,视线又回到了设计图上。
谢思妍看着他白色的助听器,继续说:“复诊的情况怎么样,还好吗?”
沈诺诚垂下眼睛,轻声说:“嗯,结果和以前一样,报告单我干脆就不拿了。”
谢思妍以为他在为这件事烦恼,抓住他的手安慰道。
“没关系,医学在进步,我会陪你慢慢治疗,就算治不好,我也可以当你一辈子的耳朵。”
沈诺诚轻轻地‘嗯’了一声。
谢思妍温柔地笑了:“这周末是鹏宇的生日,他邀请我们去庆祝。”
沈诺诚委婉地拒绝了:“周末我有事……”
“诺诚,我知道你不喜欢鹏宇,但他现在生病了,特意让我来邀请你,就是真的把你当家人了,你要考虑一下他的情绪。”
沈诺诚顿时说不出话来。
看着谢思妍皱起的眉头,他再次庆幸离开谢思妍是个正确的决定。
……
到了周日,谢思妍还是带着他去参加了许鹏宇的生日派对。
包厢里,笑声和谈话声交织在一起,都是沈诺诚不认识的人。
“思妍姐,诺诚哥,你们来了。”
戴着生日帽的许鹏宇笑得很开心,谁也想不到,他是一个重度抑郁症患者。
沈诺诚递上礼物:“生日快乐。”
许鹏宇随意地接过礼物放在一边,就拉着谢思妍走了。
沈诺诚被晾在那里,许鹏宇的姐姐许初芸走过来解释。
“我没什么审美,每年生日拍的照片,鹏宇都是让思妍帮忙选的,你别介意。”
沈诺诚摇了摇头,生日派对开始时找了个位置坐下,正好看到谢思妍和许鹏宇的互动。
许鹏宇想吃冰淇淋,谢思妍不让。
许鹏宇想喝酒,谢思妍还是不让。
许鹏宇撇着嘴虽然不高兴,但还是照做了:“思妍姐怎么还是这样,比我亲姐管的还多。”
“也就谢思妍能治得了你。”
周围的好友们纷纷接话,打趣着许鹏宇和谢思妍。
沈诺诚干脆不去听,打开手机看起了时装秀。
不知过了多久,哄闹声小了一些,谢思妍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困了吗?再待一会儿,等过了零点,陪鹏宇把生日过完我们就回去。”
说着,她伸手摘掉了他的助听器。
沈诺诚目光一惊,谢思妍打起了手语:“戴太久了,会不舒服,你放松一下。”
明明是关心的话,沈诺诚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这个助听器是她找人按照他的耳蜗定制的,舒适度极高,就算戴上一整天也不会有不适感。
但现在,谢思妍不记得了。
下一秒,沈诺诚就看到谢思妍和许鹏宇一起走到了包厢的正中央。
紧接着,点歌屏幕上响起了男女对唱的歌词,谢思妍温柔的嗓音闯进了沈诺诚的耳朵里。
“我和你是天生一对~”
22岁时,谢思妍曾对他说,即使听不见,也能用心灵去触摸世界的旋律。
到了26岁,她却为了与青梅竹马合唱情歌,亲手让他摘下了助听器。
沈诺诚的心仿佛被针扎,痛彻心扉却不见血迹。
他步出了包间。
夜幕下的江面,波光闪烁。
微风轻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丝的凉意。
当指尖触碰到手机的备忘录时,沈诺诚的心情意外地平静了下来。
离开海城的日子仅剩十五天,他实在不该为一个变心的人感到悲伤,未来等待着他的将是全新的生活。
正准备回家时,一件外套轻轻落在了他的肩上。
随即,他看到了谢思妍那白皙的手在他眼前比划着。
“你怎么出来也不说一声,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沈诺诚平静地回答:“看你和许鹏宇唱得那么开心,不想打扰你们。”
谢思妍心中突然涌起一丝愧疚,“不是唱歌,我只是对鹏宇说了几句祝福的话,这里风大,我们回去吧。”
多年的相处让沈诺诚清楚,谢思妍只有在撒谎时才会转移话题。
看着地上那两个貌合神离的影子,沈诺诚轻声说:“谢思妍,我们分手吧。”
这句话简单却让谢思妍心如刀绞。
“诺诚,我知道我最近工作太忙,忽略了你,以后不管多忙我都会抽时间陪你,你知道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你的妻子。”
谢思妍紧紧抱住沈诺诚,仿佛害怕他随时会消失。
沈诺诚的睫毛微微颤动,思绪飘向了远方。
一年前的海城国际设计大赛,他按规定不能戴助听器。
其他选手都有人助威,而他听不见。
谢思妍却让全城的屏幕都为他加油。
他如愿以偿地获得了第一名。
记者问他时,谢思妍紧握他的手,坚定地对着镜头说。
“沈诺诚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他的妻子。”
时光流逝,再美好的誓言也会随风而逝。
自从沈诺诚提出分手,谢思妍每天下班就急忙回家陪伴他。
他画图,她就在旁边看医学书籍。
仿佛一切都能回到从前。
但前提是,忽略她查看手机的频率。
信息是许鹏宇发来的,每半小时一条。
一天下来,不多不少,谢思妍的手机响了48次。
每晚,谢思妍哄他入睡后,又会去阳台或洗手间对着手机屏幕哄许鹏宇。
“鹏宇,乖,好好接受治疗,明天我给你带草莓蛋糕。”
“不要,思妍姐,我想要你的亲亲抱抱。”
沈诺诚听到谢思妍无奈的笑声,接着是温柔而有节奏的亲吻声。
就这样过了一周。
这天,谢思妍给他带来了国风烟花秀的门票。
“诺诚,你一直想看的。”
沈诺诚确实想看这次烟花秀,毕竟出国后就难有机会了。
但到了现场才知道,许鹏宇也在。
谢思妍主动解释:“诺诚,鹏宇最近很配合治疗,这是之前答应他的奖励。”
许鹏宇笑容满面:“是啊,诺诚哥,我好久没出来玩了,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话虽如此,许鹏宇一会儿拉着谢思妍拍照,一会儿和她打闹。
时不时还会晃着他的手臂:“诺诚哥,你看思妍姐,一点都不让我。”
沈诺诚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都在烟花上。
回去时,许鹏宇让谢思妍去买一些小烟花,说是下次生日用来制造火花。
谢思妍被支开后,许鹏宇不再掩饰,拿出手机翻出一些海上婚礼的布置图。
“诺诚哥,你觉得这海上婚礼怎么样?我结婚就打算在海上办,思妍姐也觉得不错。”
沈诺诚明白他的用意,但不想争执,直接往前走。
许鹏宇却不放过他,一把扯下他的助听器,满脸的不耐。
“听得见也不回答,喜欢装聋,干嘛还让思妍姐给你买助听器。”
沈诺诚皱眉,伸手去抢助听器。
这时,一辆汽车飞驰而来——
谢思妍看到这一幕,急忙喊道:“诺诚,鹏宇,快躲开!”
沈诺诚迅速后退,与汽车擦肩而过。
而许鹏宇被谢思妍紧紧护在怀里。
四目相对,谢思妍看到沈诺诚耳朵上没有助听器时,瞳孔猛地一缩。
“诺诚,你能听见了?”
谢思妍的脸上写满了惊讶和兴奋,而沈诺诚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心里甚至有点想笑的冲动,车祸发生时,他的女友谢思妍本能地保护的是她口中的弟弟。
面对他冷漠的目光,谢思妍心里一紧,随即急忙解释。
“鹏宇离我比较近,我……”
“我明白。”沈诺诚迅速打断了她的话。
谢思妍刚松了一口气,脸色又变得紧张起来:“诺诚,你什么时候能听到的?”
沈诺诚捕捉到了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他依旧平静地说:“就在刚才,可能是被救护车的声音刺激了。”
谢思妍心中的紧张终于消散,她拉着他的手说:“我们先去检查一下吧。”
“思妍姐,你能送我回医院吗,我头有点晕。”
许鹏宇虚弱地开口,话音刚落,身体就摇摇欲坠地向后倒去。
谢思妍的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稳稳地扶住了许鹏宇。
她看着沈诺诚,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沈诺诚看穿了许鹏宇那拙劣的演技,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这么晚了,耳科医生也下班了,你先带他回医院吧。”
最终,谢思妍带着许鹏宇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
沈诺诚的目光才转向地面,助听器已经被车压得粉碎。
他捡起后,随手扔进了垃圾桶,就像丢弃了他和谢思妍之间的感情一样。
然后他独自一人回到了家。
一到家,阳台上吹来一阵风,把日历吹得飞了起来。
已经是20号了,离他离开的日子只剩下10天。
深夜,谢思妍一回来就急切地询问他的检查结果。
“还在恢复期,好好休息就行。”沈诺诚重复着姜医生之前的话。
谢思妍听到后,眼睛里泛起了泪光,眼角发红。
她紧紧抱着他,仿佛在确认这一刻的真实性,声音颤抖而沙哑。
“诺诚,这一天,我等得太久了。”
“诺诚,我的声音,和你戴助听器时听到的有区别吗?”
“诺诚,在我26岁生日时,我许的愿望就是希望在我们婚礼前你能听得见,那样我们婚礼的宣誓,就不是通过助听器传达的。”
谢思妍脸上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好像要把这些年所有的话都告诉沈诺诚。
说到婚礼,谢思妍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没有戒指。
“你手上的戒指呢?”
沈诺诚眼中闪过一丝讽刺。
他都已经摘下好几天了,她现在才发现吗?
他语气平淡:“太贵重了,怕等不到婚礼那天就丢了,先收起来了。”
谢思妍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子,脸上满是温柔。
“怎么会等不到,婚礼只是推迟一些而已,万一真的弄丢了,就再买,我们诺诚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沈诺诚没有再说话,目光转向了窗外的冷清夜色。
得知他听力恢复后,谢思妍的心情格外好,也比以前更加关心他的身体。
就连睡觉时,梦中都在呢喃着沈诺诚听力恢复期的注意事项。
沈诺诚看着她的睡颜,心中五味杂陈。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许鹏宇发来的一段语音。
里面也是谢思妍的声音,只不过她是在安慰许鹏宇。
沈诺诚再次看向梦中正在低语着他名字的女人,突然感到有些分裂。
许鹏宇还在不停地发送消息。
沈诺诚关掉了手机屏幕,不再看旁边的人,起身走向了客房。
第二天来临。
谢思妍不满地询问他为何选择在客房过夜。
沈诺诚随口回答:“我感冒了,担心传染给你。”
谢思妍轻轻抚摸他的额头,语气中带着无奈:“感冒又算得了什么,难道比不能抱着老公睡觉更让人难受吗?”
谢思妍像往常一样,总是让他感觉到她离不开他。
但沈诺诚并没有像过去那样沉浸在这份甜蜜之中。
“你快要迟到了。”他提醒道。
谢思妍在离开前又紧紧拥抱了他:“今晚有个国际医学会议,我会晚些回来。”
谢思妍走后,沈诺诚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心中明白了一切。
他离开的倒计时还有7天,而谢思妍和许鹏宇的婚礼也只剩下7天。
婚礼前的准备繁多,难怪谢思妍又开始忙碌起来。
沈诺诚收拾了一下思绪,然后前往公司。
经过一上午紧张的工作,他为出国深造准备的论文终于定稿。
正当他准备休息时,他看到了一份令人惊艳的西装设计稿件。
这份设计非常完美,非常吸引人的眼球,尤其是袖口部分。
与传统西装的单一风格不同,这件纯黑色的西装袖口用金线绣着一对鸳鸯,既轻盈又灵动。
这是沈诺诚为自己设计的婚纱,他给它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青岚】。
他希望在西装上也能留下对婚姻的祝福和期待,希望他和谢思妍能够永远在一起。
从设计到打样,他反复修改了十几次,直到前段时间才完成。
沈诺诚压抑着心中的苦涩,心想既然用不上了,不如就当作一个作品。
毕竟,这是他投入最多心血的设计。
然而,当他打电话询问婚纱店的工作人员时,却被告知这套西装已经被他的‘妻子’谢思妍取走了。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是许鹏宇发来的。
【沈诺诚,你觉得这套西装怎么样?】
【沈诺诚,我想把这套西装改成燕尾服的款式,这样一定能让我的新娘惊艳。】
沈诺诚只看了一眼,就感到一股寒意袭来。
他亲手设计的西装,怎么会出现在许鹏宇那里?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医院。
在高级病房里,许鹏宇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旁边放着的正是【青岚】。
“诺诚哥来得真快。”
沈诺诚绕过他,伸手去拿西装,许鹏宇也伸手去拿。
“哗啦!”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西装的袖子立刻被撕裂。
沈诺诚的心猛地一紧。
许鹏宇惊慌地叫了一声:“诺诚哥,我本来想帮你的,对不起。”
虽然嘴上说着道歉,但他的眼神中却流露出明显的得意。
沈诺诚强忍着内心的波动,紧紧抓着西装,转身离开。
回到家后,沈诺诚花了三个小时来修补。
他用了非常接近的布料,但【青岚】却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上面的鸳鸯再也飞不起来了。
这时,门轻轻地被推开,谢思妍走了进来。
看到沈诺诚脸上的苍白,她心疼地抱住他。
“诺诚,鹏宇说想看你的西装,我才去取的。”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代鹏宇向你道歉,我已经说过他了。”
沈诺诚看着谢思妍,有那么一刻,他真的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愧疚。
但下一秒,她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浇下。
“但鹏宇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已经进了抢救室,这套西装,你就让给他吧。”
话音刚落,谢思妍便抱着西装匆匆离去。
沈诺诚环视着这间空无一人的房间,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那件西装即便修补了,看起来还是那么别扭。
就像他与谢思妍之间的感情,一旦破碎,又怎能轻易复原?
那晚十一点,沈诺诚洗漱完毕,临睡前习惯性地打开了手机,一条热门话题迅速占据了社交媒体的头条。
【抑郁症患者与青梅竹马的主治医生,一段超越生死的爱恋。】
照片虽然模糊,但沈诺诚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在抢救室外抱着西装的谢思妍。
焦虑、颓废、祈祷、泪眼……
这一幕,让无数网友为之动容。
【这真是太甜蜜了,太感人了,希望这位抑郁症小哥哥能早日康复。】
【作为纯爱战士,我已经被深深打动了。】
沈诺诚浏览着这些评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楚。
甚至有些想笑,他精心设计的西装,竟然成了许鹏宇和谢思妍爱情的见证。
沈诺诚打开了相册,将所有与谢思妍有关的照片一一删除。
成千上万张照片,记录着他们四年来的点点滴滴,删除却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他开始清理手机里所有与谢思妍有关的痕迹。
最后,他打开了自己的微博后台,满屏的点赞和留言映入眼帘。
那是他一年前,随意在微博上分享的与谢思妍的小事。
他们曾在校园的操场上第一次亲吻。
他们曾约定将最美好的时刻留到新婚之夜。
他们甚至在身上纹上了对方的名字。
……
评论区和留言区都在询问后续,还有人询问他们是否已经结婚?
沈诺诚看着自己曾经记录的故事,仿佛隔着屏幕,紧紧抓住他的灵魂,要将他撕裂。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在屏幕上一点,最后一次更新了故事。
“她的爱不再专属于我,我们分手了,故事就此画上句号,感谢各位的陪伴。”
至此,他与谢思妍的故事也彻底落下帷幕。
在等待进修的日子里,沈诺诚将家中的一切彻底清理了一遍,焕然一新。
三天后,他再次见到谢思妍。
沈诺诚正在整理衣物,谢思妍突然推门而入,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
“诺诚,家里的法式地毯、彩色指示灯、字幕投屏器,这些你钟爱的东西怎么都不见了?”
沈诺诚放下手中的衣物,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平静地说:“我已经能听见了,不再需要这些辅助设备。”
谢思妍的紧张情绪还未平复,就看到他在收拾行李,眼神再次黯淡下来:“那你收拾行李是为了什么?”
沈诺诚瞥了她一眼,笑着说:“你不是给我订了去冰岛的机票吗?还有两天,我提前准备行李。”
听到这个回答,谢思妍心中仍旧有些不安。
这三天,他没有回复她的任何消息,她知道他心里一定有怨气,不应该是这样的平静反应。
“诺诚,我找了巴黎的设计师,按照一比一的比例复刻你设计的西装,等我们结婚时一定能赶上。”
“不必了。”沈诺诚的声音依旧平淡。
人都离开了,还会在乎那件西装吗?
谢思妍的心情猛地一沉,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怎么能不必?诺诚,我知道西装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等鹏宇的病情稳定后,我们立刻举行婚礼。”
“然后去度蜜月,你之前提到的去北极看极光、去埃及看金字塔,我们都去,好不好?”
谢思妍像是极度缺乏安全感,不停地说着,似乎他不表态就绝不罢休。
沈诺诚真的很想问一句,也确实问了出来。
“谢思妍,既然你这么期待我们的婚礼,为什么要推迟?你说这个月很忙,但你经常有空陪在许鹏宇身边。”
听到这话,刚才还在滔滔不绝的女人突然停了下来。
沈诺诚看着她的神色,替她转移了话题:“是因为他的病情严重吧,对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谢思妍点了点头,“嗯,过几天……就会开始最后的疗程,以后他的抑郁症就会完全康复。”沈诺诚笑着说:“那太好了。”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虽然事情似乎正按照谢思妍的计划进行。
但她感到心中空虚,有一种即将失去控制的感觉让她感到恐慌。
沈诺诚并没有多想,那天晚上他安稳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醒来时,他才看到自己昨天更新的故事结局,竟然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我的救赎文学彻底悲剧了。】
这条热搜在网络上居高不下。
一夜之间,网友们就扒出了他的信息,并将故事中的女主角谢思妍曝光。
沈诺诚本想联系媒体的朋友,要求删除。
“砰”的一声巨响,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谢思妍身上还穿着没换下的白大褂,脸色异常凝重,直接抓住他的手腕,语气冰冷。
“诺诚,跟我去医院,鹏宇因为你自杀了!”
医院的屋顶上,晨光刚刚露头。
许鹏宇脸色惨白,眼圈红肿,站在屋顶的边缘,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落。
谢思妍紧张地喊道:“鹏宇,保持冷静,我把诺诚带来了!”
她边说边把沈诺诚往前推了推。
许鹏宇眼睛充血,指着沈诺诚质问:“为什么?你为何要让人在网上攻击我!”
沈诺诚皱着眉头,他知道许鹏宇是在演戏,但此刻许鹏宇情绪激动,周围围观的人又多,说出真相也没人会相信。
“许鹏宇,我没让人攻击你,你先下来,我们可以慢慢谈。”
许鹏宇声嘶力竭地喊:“那你去解释,去解释,我不是第三者!”
他的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诺诚身上,催促声此起彼伏。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开口:“小伙子,快解释清楚,这关系到一条人命。”
消防员的声音也传来:“沈先生,时间紧迫,请配合一下。”
许家人更是愤怒地指责:“沈诺诚,你要逼死我们鹏宇吗?!”
谢思妍也焦急地盯着他:“诺诚,你解释一下就能救鹏宇,你还在犹豫什么?!”
沈诺诚感觉自己像是被审判一样,他紧握双手,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挤出一个字:“好。”
然后,他拿出手机,录了一段视频并发布:“我是账号本人,故事纯属虚构,请大家不要再攻击他人。”
视频发出后,许鹏宇的情绪逐渐平复。
谢思妍趁机上前,用力将许鹏宇拉了下来。
“思妍姐……”许鹏宇扑进她怀里,哭得既可怜又无助。
“没事了,没事了。”谢思妍轻拍许鹏宇的背,温柔地安慰。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纷纷上前安慰许鹏宇。
沈诺诚像被遗忘了一样,默默地离开了屋顶。
视频发布不到半小时,舆论就发生了逆转。
从最初的指责许鹏宇是第三者,变成了指责沈诺诚故意炒作。
甚至有人拿他听力不好的事情来攻击他。
他出门寄东西时,差点被人泼硫酸。
在这紧要关头,谢思妍脱下外套保护他。
回到家后,谢思妍紧张地检查他的每一寸皮肤,确认没有受伤后,才松了一口气。
“诺诚,最近别出门了。”
沈诺诚只是看着台历,轻声回应:“没事,反正我明天也要走了。”
谢思妍心中涌起愧疚:“委屈你了,等明天鹏宇做完治疗,我陪你一起澄清。”
谢思妍说了很多,但沈诺诚已经听不清了。
他当初怎么会认为谢思妍是救赎呢?
明明是更深的深渊,让人伤心。
他独自度过了在海城的最后一天。
离开那天,是谢思妍亲自送他去机场。
在登机前,谢思妍一直在和他聊冰岛的饮食。
“冰岛的冰淇淋很有名,你到了那边可以尝尝。还有当地的羊肉汤也很有特色……”
沈诺诚静静地听着,没有回应。
机场广播适时响起,催促乘客登机。
沈诺诚什么都没说,慢慢转身。
看着他的背影,谢思妍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慌乱,忍不住喊他:“诺诚,等你回来,我们就马上结婚。”
沈诺诚脚步顿了顿,脸上带着笑,低声说:“谢思妍,再见了。”
你骗了我一次,我也骗你一次,我们扯平了。
十分钟后。
他没有去冰岛,而是登上了去美国的飞机。
登机后,他打开了微博,把事情的经过全部写了出来。
虽然他不在国内了,但他不想承担不该承担的责任,他要说清楚。
发布时间定在了一小时后,也就是谢思妍和许鹏宇婚礼开始的那一刻。
编辑完,沈诺诚回到微信,看到了许鹏宇朋友圈发的婚礼彩排视频。
他没想到视频里穿着白色婚纱,笑得开心的谢思妍,和早上送他的谢思妍,是同一个人。
他笑了笑,点了个赞,然后找到和谢思妍的对话框。
他转了一份红包,又留了一句话。
“谢思妍,份子钱转给你了,新婚快乐,我不要你了。”
发完后,沈诺诚没有犹豫,直接将他们全部拉黑。
蓝天之上,天高海阔,以后他们都与他无关了。
医院里,谢思妍和许家的成员们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治疗室的门。
许妈妈依偎在许爸爸的怀中,脸上写满了焦虑和忧虑。
许爸爸望向谢思妍,深深地叹了口气:“思妍,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如果不是因为你和鹏宇的婚礼,他不会这么配合治疗。”
许初芸递给谢思妍一支烟,附和道:“对啊,我爸妈现在总算是放心了,谢谢你,嫂子。”
谢思妍轻轻皱了皱眉头,并没有接过烟。
沈诺诚不喜欢她身上有其他男人的气味。
她纠正大家:“这只是一场假婚礼,我们之间的称呼还是保持原样吧。”
许家人的脸色突然一沉,就在这时,治疗室的门被打开了。
医生带着满意的笑容走了出来:“手术进行得很顺利,病人的情况已经稳定。”
许爸爸和许妈妈立刻激动地跟随医护人员去看许鹏宇。
许初芸没有跟上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向谢思妍:“思妍,要不就当真了吧,我爸妈对你挺满意的。”
谢思妍皱着眉头,声音变得低沉:“许初芸,别跟着起哄,我们之前就说好了,结婚只是为了让鹏宇配合治疗,而且我的男朋友是诺诚。”
许初芸拿着烟的手微微颤抖:“鹏宇对你的感情,你应该明白,他从小就……”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思妍打断:“我早就和鹏宇说清楚了,我深爱着诺诚,对鹏宇,我只把他当弟弟看待。”
许初芸表示怀疑:“但你对鹏宇真的很好。”
谢思妍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充满了坚定:“鹏宇是我的病人,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只是多关心了一些,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许初芸还想要继续争辩。
谢思妍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鹏宇的事情,不要再联系我了,否则诺诚真的会不高兴,我先走了。”
说完,谢思妍准备离开。
“你不去看看鹏宇吗?”许初芸对着她的背影喊道。
“不了,我先回去了。”
谢思妍没有回头,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脱下身上的婚纱,挂在旁边的衣架上。
刚才的婚礼上,看着那套西装时,她满脑子都是沈诺诚。
那套西装真的非常帅气,面料在灯光下闪烁着细腻的光泽。
尤其是西装的衣袖,上面用金线绣着的鸳鸯,简直是锦上添花。
比她见过的所有西装都要帅气。
许鹏宇穿上它确实英俊,但谢思妍坚信,那套西装只能是为沈诺诚量身定制的。
灯光照射下,她甚至一度以为那是和沈诺诚的婚礼。
想到这里,谢思妍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如果没有鹏宇的事情,今天可能真的是我和诺诚的婚礼。”
谢思妍忍不住轻声自语。
想到沈诺诚,谢思妍的眉眼都变得柔和。
她突然非常想念他。
他应该已经到达苏黎世了吧?
谢思妍拿出手机,这才发现手机没电了。
她刚给手机充上电,就被院长叫去开会。
回来的时候,路过一个病房,看到了病房内的求婚场景。
谢思妍心中涌起一股温暖。
想起了她和沈诺诚求婚的那一刻。
她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回到办公室。
刚拿起手机,就看到置顶的沈诺诚发来的消息。
她的嘴角缓缓上扬。
但当她看到屏幕上的文字时。
她的脸色一变,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得肉眼都能察觉。
她紧握手机的力度不自觉地加大,好像要把手机捏到变形。
沈诺诚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和鹏宇的婚事?
他是怎么知道的!
是什么时候的事?
谢思妍感觉像是被雷劈中,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极度的恐慌几乎淹没了她。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努力地在记忆中搜寻着什么。
突然,谢思妍似乎想起了一个月前的那个晚上。
她当时正在和许父通电话,讨论婚礼的事宜。
一转身,她看到了脸色苍白的沈诺诚。
那时她以为他是因为那段时间她没多陪他,所以跟她闹脾气。
现在想来,沈诺诚很可能就是那个时候听到了消息!
这个想法让她感到胸口一阵压抑。
她的手微微颤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想要解释。
但消息刚发出去,她就看到了一个显眼的红色感叹号!
谢思妍的瞳孔猛地一缩,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打了沈诺诚的电话。
结果不出所料,电话被拉黑了。
谢思妍又尝试了其他方式联系沈诺诚。
所有的尝试都显示被拉黑和删除!
谢思妍心中涌起一阵翻江倒海的窒息感,仿佛每一根血管都在疼痛。
当她路过医院大门时,外科的一位同事看到谢思妍眼眶红肿,全身散发着怒气,不禁吓了一跳。
“谢医生,你这是怎么了?”
谢思妍没有回答,她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
一推开门,一股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
谢思妍走向卧室,里面整洁而干净。
她拉开衣柜,只见她的衣服孤零零地挂着,另一半空空如也。
沈诺诚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如果沈诺诚是去旅游,他不可能带那么多东西!
谢思妍又检查了房子的每个角落。
所有沈诺诚的痕迹都消失了。
他最喜欢的抱枕,还有他们满墙的纪念品,全都不见了!
谢思妍不甘心地又冲向画室。
那个曾经摆满画稿和手工作品的房间也是空荡荡的!
谢思妍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跌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心中的慌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密密麻麻的疼痛袭来。
沈诺诚连他最在意的东西都带走了!
他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不要她了!
谢思妍颤抖着拿出手机,想要联系其他人询问沈诺诚的下落。
但当她按下拨号键,她才意识到。
她从未真正了解过沈诺诚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她一个都不认识。
谢思妍尝试过拨打沈诺诚父母的电话,也是无法接通。
谢思妍放下手机,用手遮住脸。
她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颤抖。
她怎么会这么疏忽,让沈诺诚在她的世界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天,谢思妍又去了沈诺诚的公司。
之前他们三人在网络上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谢思妍虽然让人压下了消息。
但和沈诺诚关系好的同事林凯,一眼就认出了谢思妍。
谢思妍神情颓废,眼底布满血丝,头发也乱糟糟的。
哪里还有沈诺诚跟他们说的,那个清冷自持、温柔清冷的医生女友的样子。
“你好,你认识沈诺诚吗?你现在还能联系上他吗?”
林凯手里拿着一杯星巴克,笑着说:“认识啊,诺诚出国深造了。”
谢思妍的眼睛一紧:“出国深造?”
“对,一个月前他就准备去了,你怎么这个女朋友,不知道啊?”
“哦,差点忘了,你是前女友,诺诚为什么要跟你说。”
林凯毫不留情地在她心上捅了一刀。
“前女友”这个称呼,让谢思妍心里一紧。
“我才是他正牌女友,我们还没散伙呢!”谢思妍的语气冷冰冰的。
林凯听到这话,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你还是跟那个青梅竹马的小弟弟好好过吧,别来搅和我们诺诚了。诺诚的行踪,我们无可奉告,无关人员请尽快离开,否则我可要叫保安了。”
谢思妍通过在苏黎世的朋友帮忙寻找,但那边的消息是沈诺诚根本没去苏黎世。
一连六天,谢思妍一点沈诺诚的消息也没打听到。
谢思妍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焦虑和抑郁的状态。
等到沈诺诚再次有消息,是他在微博上发表了一篇长文。
讲述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本来快要平息的风波,因为这又被推上了热搜。
【这哥们真惨,女友是个大暖炉,还要被网暴。】
【这种女友,早就该分了!】
【哥们跑得好,就让前女友和青梅竹马的小弟弟好好过吧!】
网上立刻骂声四起,谢思妍和许鹏宇再次成为焦点。
许家动作迅速,很快就把事情压了下去。
但谢思妍对这些毫不在意,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沈诺诚发的内容。
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感觉到沈诺诚还在身边。6
接下来的日子里,谢思妍为了找到沈诺诚,尝试了各种方法。
她查遍了那天的航班信息,巴黎、苏黎世、法国、洛杉矶、首尔。
一有空,谢思妍就飞往这些地方寻找沈诺诚。
但世界这么大,她怎么可能找得到。
她甚至尝试过去警局找人。
但当警察问她和沈诺诚是什么关系时,她连一个合适的身份都没有。
警官解释说:“情侣之间的矛盾,我们帮不了你们,如果他有事,他的家人会联系我们的。”
谢思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警局的。
心脏再次感到熟悉的刺痛,尖锐而深刻。
她后悔了,后悔没有早点和沈诺诚绑定在一起。
她连一个找他的身份都没有……
一年过去了,认识谢思妍的人都惊讶地发现,谢思妍好像变了个人。
以前的她成熟稳重,对熟悉的人也很温和。
但现在她整个人好像被冰封了一样。
除了工作,对所有事情都冷漠无情。
众生入色酒吧。
许初芸接到酒吧的电话,急忙赶来。
看到谢思妍白色的衣物上沾满了血迹,眉头一跳。
她仔细检查了谢思妍。
没有伤口,只是醉得厉害。
许初芸松了一口气。
旁边的酒店经理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谢思妍喝醉了,看到一个长得很像沈诺诚的男生和别的女生亲昵。
谢思妍就把那个女生打了。
听完整个过程的许初芸有些说不出话来。
许初芸支付了赔偿金给经理。
然后把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谢思妍带回家。
许初芸和谢思妍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了,谢思妍喝成这样的时候,很少见。
记得上一次,还是因为谢思妍成功追到了沈诺诚。
许初芸记得那天晚上,她也是醉得不省人事。
却还拉着她和其他几位好朋友,不停地说着。
“沈诺诚,沈诺诚答应做我男朋友了!”
谢思妍虽然喝得烂醉如泥,但她的每句话都流露出兴奋和喜悦。
许初芸回想起过去,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许初芸把谢思妍安置在后座,自己坐进了驾驶位,准备送她回家。
这一路上,谢思妍不停地低声念叨着“诺诚”这个名字。
还有一些难以入耳的话。
许初芸无言以对。
费了好大劲,终于把谢思妍安全送到了家门口。
许初芸一边搀扶着她,一边询问:“门锁密码是多少?”
谢思妍醉眼朦胧,断断续续地重复:“诺诚的生日……诺诚的生日……”
她只是重复这句话,却没有说出具体的日期。
许初芸感到头疼欲裂,她眼睛一亮,输入了记忆中的日期。
随着“叮”的一声,门开了。
许初芸打开灯,看到房间的景象,她惊呆了。
她的目光慢慢扫过房间,心中充满了震惊。
半年前她来过这里,那时房间宽敞而冷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房间里到处都装有闪烁的灯光,许多地方还有文字提示。
地毯柔软,桌子和茶几的尖角都被包裹了起来。
这分明是按照沈诺诚以前听力不佳时的配置!
“诺诚,我回来了,我给你做你爱吃的西湖醋鱼。”
谢思妍温柔的声音把许初芸的思绪拉了回来。
看着那个连路都走不稳,却还坚持要去厨房做西湖醋鱼的女人。
许初芸感到头痛欲裂。
她只好扶着谢思妍去了卧室。
每踏上一级楼梯,都会有提示出现。
许初芸更加确信,这个房间完全是按照听力不佳的人的需求来布置的。
许初芸把谢思妍安置在床上,随意地给她盖上了被子。
许初芸无意中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一瓶瓶白色药瓶,她以为只是安眠药,没有多想。
退出房间后,许初芸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许初芸的脸色立刻变得冰冷:“鹏宇,你来这里干什么!”
许鹏宇是在许初芸接到电话急忙出去的时候,就跟了过来。
自从他病愈后,谢思妍就一直避而不见。
无论他找什么借口,谢思妍都不肯见他。
甚至他搬出许父和许母,谢思妍也委婉地拒绝了。
要知道他们两家可是世交,谢思妍何时这样不给许父和许母面子!
这一切都是因为沈诺诚那个混蛋。
走了还要摆她一道!
让思妍姐这样冷落他!
想到沈诺诚,许鹏宇恨得咬牙切齿。
他眼中的狠毒之色,毫不掩饰。
许初芸看到他这样的表情,眼神又冷了下来:“许鹏宇!”
许鹏宇回过神,不想理会她,直接朝卧室走去:“我去照顾思妍姐。”
许初芸抓住了他的手腕,声音中带着冷意:“她不想见你,给我回去。”
“凭什么!我就是要照顾思妍姐。”
许初芸的力气很大,许鹏宇被捏痛了,用力拍打着许初芸的手。
“许初芸,你还是不是我姐!连自己的弟弟都不帮!”
许鹏宇不满地指责着。
这话直接激怒了许初芸,她厉声道:“我就是太把你当弟弟了,才惯成了你这副德行!”
“你仗着自己的病,害沈诺诚还不够吗?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谢思妍根本就不喜欢你!”
“给我回去!再敢来这里,我就直接让爸妈停了你的卡!”
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许鹏宇。
许鹏宇不再挣扎,声音尖锐:“你说的对,都是你惯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也喜欢沈诺诚!”
“姐姐,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觊觎自己好姐妹的男朋友!”
一听到这话,许初芸的眼睛猛地一缩。
许鹏宇瞧见她这反应,脸上的讥讽更浓了:“你暗恋沈诺诚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早看出来了,你电脑桌面上都是他的照片。”
他的声音虽低沉,却清晰可闻,直接揭开了许初芸心底的秘密。
“你书桌上那枚蓝色袖扣,也是沈诺诚的吧?”
“那袖扣你珍藏了整整三年。”
许初芸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掠过一丝惊慌。
“你每次不经意间透露思妍姐的消息,真的没别的目的吗?”
“别说了!”许初芸的声音冷若冰霜。
许鹏宇得意洋洋,继续咄咄逼人:“姐,你我都一样,心里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你凭什么指责我!”
许初芸脸色愈发难看,她紧咬着牙,低声怒吼:“许鹏宇!够了!”
但许鹏宇不依不饶,声音更加尖锐:“一个聋子而已,你们怎么都对他情有独钟!”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宁静的空气中回荡。
许鹏宇被这一巴掌打懵了,眼泪夺眶而出。
他捂着脸颊,脸上写满了委屈和愤怒:“许初芸,你竟然为了一个男人打我!”
“是我戳中了你的痛处,你恼羞成怒了吧?”
许初芸正想再给他点颜色看看,目光忽然瞥见了身后的谢思妍。
许初芸的心猛地一紧。
四周一片寂静,许鹏宇的咒骂声也戛然而止。
他顺着许初芸的视线望去。
看到了不远处谢思妍瘦弱的身影倚靠在墙上,清冷美丽的面容被酒意染红。
一双带着醉意的凤眼,直勾勾地盯着这边,不知看了多久。
许鹏宇心中一喜,正要上前:“思妍姐。”
还没等他靠近,就被许初芸拉了回来。
许初芸把谢思妍带回了房间。
确认谢思妍还在醉酒状态后,她松了口气。
门外的许鹏宇还在大声嚷嚷。
许初芸揉了揉额头,带着许鹏宇离开了卧室。
随着关门声响起。
下一刻,谢思妍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里一片清澈,没有丝毫醉意。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目送着许初芸和许鹏宇离去的背影。
她的眼神逐渐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带着几分讥讽和愤怒。
她没想到,一直视为好姐妹的许初芸,竟然对她的诺诚垂涎已久。
谢思妍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用力到指关节泛白。
正拖着许鹏宇离开的许初芸,似乎感觉到了一道冰冷的目光。
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却什么也没看见。
过了许久,谢思妍才起身前往画室,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
谢思妍心中的烦躁渐渐平息。
如果沈诺诚在场,他一定能发现,这间画室的布置,几乎和他当年在时一模一样。
里面摆放的服装设计图都是沈诺诚的作品。
这一年来,谢思妍不惜重金从各处搜集而来。
就连那幅沈诺诚未完成的画作。
谢思妍也请人画了一半,完美还原。
不仅是画室,甚至整个房间,谢思妍都尽可能地按照记忆中的模样复刻。
谢思妍坐在画板前的椅子上。
她的双眼,紧紧盯着面前的西装设计图。
那是沈诺诚三个月前卖出的设计图。
谢思妍花费两亿买下的。
这是沈诺诚最钟爱的设计图,也是他为他们婚礼准备的设计图。
她无法接受沈诺诚放弃它。
谢思妍慢慢伸出手臂,细致地抚摸着西装上的每一个角落。
她的声音沙哑,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念叨着“诺诚”。
这种状态既病态又偏执。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画室里回响,让人不寒而栗。
……
三年后,在飞往海城的航班上。
沈诺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汗珠,眼中还残留着梦中的惊恐。
他又梦见了谢思妍!
这三年来,他不时梦见谢思妍,虽然记不得梦中的细节,但总是梦见她变得面目全非,非常可怕!
他的好友林凯迅速递给他一杯温水:“怎么了,回国了,压力山大?”
沈诺诚喝了一口,努力稳定情绪,如实回答:“我梦见谢思妍了。”
林凯一听,立刻啐了两声:“别提那个烂人,真晦气。”
“你不知道,你走后不久,谢思妍那个烂人居然找上门来。”
“还有,听说你设计的很多稿件,都被谢思妍高价买走了。”
沈诺诚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林凯拿出手机,打开一条聊天记录给他看:“我也是刚听说的,一个朋友直接截图发给我。”
沈诺诚看到熟悉的头像时,眼睛一震。
谢思妍的头像一直没变,是他们在一起时,他随意拍下的一只兔子。
沈诺诚没想到她竟然没换。
林凯见状立刻转移话题:“就当她钱多得没处花,犯贱。”
沈诺诚轻声说:“随她去吧,她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对对对,别让陌生人影响心情。”林凯连连附和。
飞机降落在海城机场,正好是上午十点。
林凯因为还要出差去另一个城市,两人暂时分开。
沈诺诚戴着诺镜,一头整洁的短发,穿着简约的风衣,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
整个人看起来既清冷又疏离。
刚出机场,他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诺诚,小陆在机场等你,待会儿你和她一起吃个饭。”
沈母期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妈,我……”沈诺诚拒绝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挂断了,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沈诺诚揉了揉额头,感到有些头疼。
他父母知道他和谢思妍的那段感情。
从一年前开始,沈母不知是看多了网络段子还是电视剧,认为他还没放下谢思妍。
想方设法让他去相亲。
他总是以在国外工作忙为借口推脱,沈母也没少打电话来唠叨。
现在回国了,沈诺诚怎么也躲不掉了。
沈诺诚推着行李箱,准备去沈母说的那个地方。
“沈诺诚。”
这时,一个温和的女声叫住了他。
沈诺诚下意识停下脚步,转身就看到了一双深邃的黑眸。
女人穿着一件挺括的驼色大衣,眉清目秀,神情淡然,带着一丝清冷优雅。
但在清冷中又透露出一丝忧郁。
沈诺诚愣了一下,才想起她是谁。
陆思婉。
谢思妍大学时的好友之一,毕业后就出国了。
他对陆思婉的印象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冷”。
他和谢思妍在一起时,或多或少接触过她的朋友们。
谢思妍的其他朋友对他都很有礼貌,但只有陆思婉似乎很讨厌他。
沈诺诚没想到回国第一天就遇到了和谢思妍有关的人。
他抿了抿嘴唇,不太想和陆思婉有太多接触。
毕竟他和谢思妍已经分手了。
沈诺诚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然而,开云就在他们擦肩而过的瞬间。
陆思婉白皙的手指按住了他的行李箱。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沈诺诚,我是你的相亲对象。”
……
另一边,机场出口。
许初芸和谢思妍站在出口处。
两人出众的外貌,吸引了路过的一些女生频频回头。
许初芸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思婉这丫头,几年不见了,我们好心来接她,她还让我们回去,看来,她有情况啊。”
谢思妍没说话,目光沉淡地看着机场来来往往的人群,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停车场,许初芸和谢思妍刚上车。
旁边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驶过,与她们的车擦肩而过。
许初芸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立刻看到了陆思婉,以及她身边的男人。
侧脸,隔着半边车窗,但依然可以看出是个英俊的男人。
“思婉。”许初芸大声打招呼。
谢思妍顺着声音看去,瞬间,瞳孔急剧收缩。
只是一眼,心底所有的躁动和疯狂猛烈地撞击着胸膛。
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陆思婉在听到声音的瞬间,立刻把车窗摇了上去。
那辆黑色的宾利像一道光一样,飞驰而去。
许初芸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解,连声呼唤:“思婉!”
那辆黑色宾利没有丝毫的停留,只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嘿,这姑娘……”
许初芸刚想跟谢思妍抱怨,一转头就看到她眼睛红红的,吓了一跳。
“思妍,你怎么了?”
“诺诚……”谢思妍的声音沙哑,压抑着情绪。
她仿佛突然从梦中醒来,想要下车去追。
许初芸反应迅速,立刻拦住了谢思妍:“思妍,你先冷静一下,可能只是长得像,你这么冲动地追上去,万一认错了人,那多尴尬。”
她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讶,刚才的事情太突然,她也没仔细看,好像是有点像沈诺诚。
但考虑到谢思妍这些年认错人的频率,许初芸很确定她是认错人了。
许初芸劝道:“这些年,你闹过多少次这样的误会了,沈诺诚在国外,就算回来了,也不会和思婉有什么交集,他们又不熟。”
“而且沈诺诚,应该不会穿那种风格的衣服,他也不喜欢戴墨镜,以前……”
许初芸说着说着,就发现谢思妍冷冷地盯着她,眼神低沉。
许初芸有些心虚,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赶紧闭嘴。
她烦躁地发动了车子:“反正,应该不是沈诺诚。”
谢思妍紧闭着红唇,拿出手机,联系了一个航空组的朋友。
放下手机后,她看向旁边的许初芸,眼神深邃:“把思婉约出来。”
许初芸头疼地说:“好好好。”
谢思妍自从沈诺诚离开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整个人都变得阴郁,而且特别偏执。
不让她亲眼看到,她是绝不会死心的。
……
在另一边的包厢里。
沈诺诚浑身上下都透着尴尬。
他看了一眼对面,那个从容不迫,优雅地切着牛排的女人。
有些话想说又没说。
沈诺诚怎么也没想到他的相亲对象竟然是陆思婉。
她可是……谢思妍的朋友。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直接了,陆思婉放下了手中的餐具,抬头看着他:“怎么了?不合口味吗?”
“不是。”
沈诺诚深吸了一口气,正想说要离开。
就听到她说:“听说,你和谢思妍分手了。”
“嗯。”
“什么时候分的?”陆思婉继续追问。
“很久了。”
沈诺诚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详细。
陆思婉那双桃花眼暗了几分,似笑非笑:“挺好的。”
沈诺诚有些疑惑,不太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
但毕竟是尴尬的关系,沈诺诚还是想要离开。
陆思婉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又开口说:“聊聊吧,这是长辈们的意愿。”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诺诚只能说‘好’。
吃完饭后,陆思婉又‘体贴’地提出要送他回家。
“我到了,谢谢。”
沈诺诚一副终于解脱的样子。
他提起行李箱,急忙和她告别:“那我先回去了,再见。”
陆思婉却叫住了他。
沈诺诚回头。
陆思婉举起手机,声音温和:“加个微信。”
她的表情依旧是冷淡疏离的,好像真的只是在完成长辈们的任务。
沈诺诚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扫了她的好友二维码。
等他走后,陆思婉看着新通过的好友,嘴角露出一丝轻笑。
只是这笑容,在看到许初芸发来的消息时,就消失了。
大家纷纷涌入色彩斑斓的酒吧。
酒吧里的灯光朦胧,音乐声震天响。
陆思婉一推开门,就瞧见谢思妍一杯接一杯地狂饮。
旁边的许初芸一脸无奈,似乎在劝着什么。
许初芸听到动静,一抬头就看到了陆思婉,连忙招手:“思婉,你刚才干嘛去了?”
陆思婉面无表情地坐到了旁边的座位上,语气平静:“没什么,有点私事。”
她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心虚。
许初芸不信,凑近了问:“我们刚才都看到了,你副驾驶上有个男人,你这丫头出国几年也谈情说爱了?大学时那么多男生追你,你都不为所动,现在这是怎么了,出家人还俗了?”
“那男人是谁,带回来让我们瞧瞧啊。”
许初芸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问。
她实在好奇,哪个男人能俘获她这位高傲的闺蜜。
陆思婉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会有那么一天的。”
许初芸不停地追问:“什么时候啊,你不会把我们当外人了吧?”
这时,一直在闷头喝酒的谢思妍突然抬头看着她,递给她一根烟。
谢思妍的眼神冷冽,仿佛能冻结周围的空气,她缓缓开口:“思婉,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包厢里的气氛仿佛凝固了。
连一直在说话的许初芸也停了下来。
她看了看神情冷峻的谢思妍,又看向一旁泰然自若的陆思婉。
总觉得有股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
陆思婉眯起了桃花眼,看向谢思妍,语气意味深长:“未来的男朋友。”
谢思妍眼中的寒意逼人,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我问你,他是谁。”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许初芸见状,连忙打圆场,拦住了谢思妍。
对陆思婉表示歉意:“思婉,别往心里去,思妍自从男朋友跑了以后就这样,看谁都像沈诺诚,刚才看到你副驾驶的男人,差点认错了。”
许初芸心里真想骂人,这都什么事啊,她们这群姐妹,没有她还真得散了。
然而,谢思妍的目光与陆思婉的目光,依旧在空中交锋。
似乎都想从对方的眼神中窥探出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陆思婉率先移开了视线,她将手里的未点燃的烟折断,扔进了红酒杯。
“思妍下次别认错人,别吓到我男朋友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
陆思婉留下一句话,站起身离开。
任凭许初芸在后面叫她,她也没有回头。
门一关,包厢里又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许初芸抱怨道:“这思婉,出国回来,和我们都生疏了不少。”
谢思妍没说话,点燃了手里的烟。
青白色的烟雾,朦胧了她清瘦的侧脸。
像黑夜中潜伏的野兽,看起来有些颓废。
许初芸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是,刚才那副审问的样子,谁听了都不舒服。”
“思婉好不容易有个男朋友,你这样搞得大家都很尴尬。”
“思妍,你这习惯得改改,看谁都像沈诺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病了,得了妄想症。”
听到‘病’这个词,谢思妍抽烟的手停顿了一下。
与此同时,谢思妍的手机响了一声。
【查到了,今天上午,G3657航班确实有你要找的人。】
沈诺诚在国外这些年,靠着自己的设计作品,攒了一笔小财富。
回国前,他就已经海城买下了一栋精装修的别墅。
一到家,他就向父母报了平安,顺便提了提今天和陆思婉的相处情况。
沈妈妈紧张地问:“诺诚,如果你觉得陆思婉不错,就继续发展,说不定……”
“妈,我们不太合适……”
沈诺诚没等妈妈说完就拒绝了。
电话那头,沈妈妈的声音变得焦虑:“诺诚,跟妈妈说真话,你是不是还忘不了你那个前女友。”
“诺诚,你是不是因为感情上受过伤,所以对恋爱有抵触情绪?”
沈妈妈又开始了她的关心模式。
沈诺诚头疼不已,只好应付道:“那我先试着相处看看吧。”
安抚好沈妈妈后,沈诺诚瘫倒在舒适的大床上,眼神空洞,思绪万千。
过了两分钟,他打开了微信,找到了和陆思婉的聊天窗口。
陆思婉的头像是一朵樱花,粉白相间,十分漂亮。
头像与她本人那种清冷的气质似乎不太搭。
沈诺诚在屏幕上敲击着,简洁明了地表达了自己暂时不想谈恋爱的想法。
消息发出后,对方一直没有回复。
沈诺诚放下手机,也没太在意。
他觉得陆思婉可能也是因为家里的压力,这件事她可能也没放在心上。
这件事在沈诺诚心里就这么过去了。
但他没想到,第二天,在讨论合作事宜时,他又遇到了陆思婉。
刘特助笑着说:“沈先生,这是我们陆总,关于服装的细节和创意,你可以直接和陆总沟通。”
说完,刘特助就很有眼力见地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沈诺诚和陆思婉两人。
沈诺诚感到尴尬,头皮发麻。
他硬着头皮问:“陆总,关于这次时装秀,您有什么想法吗?”
“你准备的设计稿都很好,就按照你的想法来,有问题我会告诉你。”
沈诺诚:“……”
那今天叫他来是干嘛?
他没想到婉越的总裁竟然是陆思婉。
陆思婉穿着合身的白色职业装,气质优雅,但说出的话却让人意外。
“不用紧张,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机会接触。”
沈诺诚:“!!”
这是什么意思?
他犹豫着问:“陆总,您昨晚看到我发的消息了吗?”
“看了。”陆思婉的声音依旧平静。
沈诺诚松了一口气,那她所说的长时间接触,应该是指工作上的事吧?
他心里的石头还没落地,就听到她说:“你有拒绝我的权利,但我也有追求你的权利。”
沈诺诚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陆思婉也直视着他,目光坦诚。
看起来非常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沈诺诚愣住了,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陆总,我和谢思妍曾经在一起过,而您又是她的好友,我觉得我们的关系不太合适。”
沈诺诚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说。
陆思婉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说:“她是她,我是我,你和她在一起过,和我喜欢你,并不冲突。”
沈诺诚一回到家,整个人就心神不宁。
他的脑海里,陆思婉的话语还在回响。
沈诺诚心烦意乱,从冰箱中取出一瓶冷水。
正值秋冬交替,冷水下肚,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但这寒意,却无法平息他内心的躁动。
沈诺诚还是难以置信刚才听到的话。
陆思婉竟然说喜欢他?
他清楚记得,以前和谢思妍一起参加聚会时,陆思婉总是对他冷若冰霜。
可以说,在谢思妍的所有朋友中,她是最不喜欢他的。
他原本以为陆思婉和学校的人一样,认为他不配和谢思妍这样的天之骄子在一起。
但现在,她却说她喜欢他?
沈诺诚越是思考,越是觉得思绪混乱,如同一团乱麻。
感觉到心绪又开始浮躁,沈诺诚打算去楼上的健身房,通过运动来平复心情。
正当他准备上楼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林凯发来的视频通话。
“诺诚,我到了,这边北方真冷,已经下雪了,你看。”
视频中,林凯穿着厚重的羽绒服,戴着耳罩,在雪地里玩得不亦乐乎。
“诺诚,你啥时候来,咱们一起滑雪啊。”
林凯手里捧着雪,对着屏幕说。
沈诺诚是南方人,以前很少见到雪,在国外那些年,忙于工作,也没好好滑过雪。
现在听林凯这么一说,他有些心动:“等我这次汉帛奖比赛结束后。”
提到比赛,林凯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担心地说:“诺诚,这个比赛是全程直播的,你之前和那个女人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可能会对你有影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沈诺诚自然明白这一点。
他的声音很轻,但透露出坚定:“没关系,我们做设计的,靠的是作品。”
“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那些都是我的过去,我不会因为过去而停下脚步。”
电话那头的林凯听了,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欣慰地说:“诺诚,你说的对,我支持你。”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林凯注意到沈诺诚心神不宁的样子。
“诺诚,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吗?”
“是不是和婉越集团的合作出问题了?”
沈诺诚把和陆思婉的事情,如实告诉了林凯。
说完后,林凯沉默了几秒。
然后突然发出尖锐的声音:“你说什么,不是,等等,让我消化一下。”
林凯的嘴巴张得大大的。
“诺诚,你是说,你和你前女友的好朋友相亲了,然后她说要追你。”
“然后她现在还是你的甲方?”
“然后你拒绝了,她还大胆追求你?”
林凯一连串的问题抛了过来。
沈诺诚躺在沙发上,声音平静:“对。”
“诺诚,你说陆思婉是不是故意捉弄你,替谢思妍报仇啊?”
“毕竟你们分手后,谢思妍一直在找你,可能对你怀恨在心。”
林凯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
其实沈诺诚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陆思婉是婉越的总裁,以她的身份,要找我麻烦,不必绕这么大圈子,不至于。”
林凯听完分析,点了点头:“好像也是。”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咋了?”沈诺诚疑惑地问。
“她对你有意思,想要追你。”
“诺诚,你之前和她接触多吗?”
林凯像个爱情专家似的,给他指点迷津。
沈诺诚正要回答说没怎么接触,忽然记起沈母之前提过,陆思婉是他小时候的邻居姐姐。
但他自己却没什么印象。
沈诺诚不确定这算不算数,但还是告诉了林凯。
林凯一听,恍然大悟:“原来是老相识啊,那就说得过去了。”
林凯正说着,视频那头似乎有人在喊他。
林凯应了一声,急忙说:“诺诚,你再好好想想,想起什么就告诉我,我帮你分析,我这有点急事。”
话音刚落,电话就断了。
沈诺诚躺在沙发上,心里那些憋屈的话一吐为快,心情平静了许多。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梦到了一些往事。
7岁那年,他刚失聪一个月,暂时休学,在家休养。
以前和他一起玩的小伙伴们,一个个都不理他了。
他拿出自己珍藏的零食和玩具去讨好他们。
小伙伴们收了零食,却还是不肯带他一起玩。
他跟他们解释,他的父母说过将来会让他听见的。
可是小伙伴们都不信,甚至在他背后用纸条写着‘小聋子’围着他转。
他虽然听不见他们的话,但看得见他们嫌弃、嘲笑的眼神。
夕阳下,他坐在公园的大石头上,泪水一滴滴砸在地上。
他很清楚,助听器需要很多钱。
虽然他想听见声音,但他从未催促过父母。
他只会怪自己,为什么当时不跑远点,为什么要弄坏自己的耳朵。
哽咽的声音在公园里回荡。
突然,一条干净的手帕出现在眼前。
沈诺诚惊讶地抬头,看到了一张冷冰冰的小脸,精致漂亮。
他的眼泪瞬间止住,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手帕。
不敢去拿。
但小女孩却固执地一直举着。
沈诺诚犹豫了片刻,终于伸出小手,迅速拿过了手帕:“谢谢。”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小女孩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
沈诺诚低下头,心想,就算她说了,他也听不见。
两个小身影就这样在夕阳下坐了一个小时。
沈诺诚也不哭了,就专注地看着她。
小女孩好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依旧是冷冰冰的,但耳尖却微微泛红。
她随手折下一个小树枝,在地上沙沙地写着:“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沈诺诚看着地上的字,这时已经察觉到她可能是个好人。
对她的害怕也少了几分。
他声音轻快,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你好看。”
说完,他继续盯着她看。
小女孩的耳尖更红了,继续用树枝在地上写着:“不许看了”。
写完后,她似乎有些犹豫,又用树枝慢慢划掉,接着写下“随你”。
沈诺诚看着两个字,开心地笑了。
她很特别,至少和那些欺负他的小伙伴们不一样。
从那天起,沈诺诚就时不时地黏着她一起玩。
三个月后,他的父母真的给他买了一只助听器。
他真的能听见声音了!
虽然很小声,还有些沙沙的,但他能听见。
他兴奋地跑去她家找她,却发现她已经搬家了。
他哭着跑遍了大街小巷,找了好久好久,嗓子都喊哑了。
也没找到她。
他还没听过她的声音,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只知道她叫小陆姐姐。
画面一转,那张冷冰冰的小脸,和陆思婉清寒美丽的脸,慢慢重合。
又见到陆思婉,是在谢思妍庆生那天。
他刚和谢思妍确定了恋人关系,以男友的身份出席。
谢思妍向她的朋友圈介绍了他。
那时的他,内心自卑又胆小,总担心会被异样的目光打量。
但他的忧虑并未成真,大家都对他很友好。
当轮到陆思婉时,他跟着谢思妍叫了一声:“你好,思婉。”
陆思婉面无表情,盯着他看了很久:“你叫我什么?”
沈诺诚有点懵,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他无助地望向谢思妍。
谢思妍走过来,握住他的手,挡在他前面,对陆思婉说:“思婉,别吓着他。”
陆思婉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人一走,他轻轻地拉了拉谢思妍的手,语气里带着点失落:“我是不是哪里说错了?”
谢思妍轻轻捏了捏他的脸:“不是你的问题,思婉就是这种性格。”
这些话被陆思婉听得一清二楚,她走得更快了。
从那天起,沈诺诚就特别怕陆思婉。
后来谢思妍带他出去玩,他都要先问清楚,陆思婉会不会在场。
如果她在,他就尽量避开。
沈诺诚以为这样就能和陆思婉划清界限。
然而,在一次校园文艺演出时。
他想找谢思妍,却看到了一个穿着紫色长裙的身影,在路灯下等他。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勾住了她的手指,笑得狡猾:“思妍,找到你了。”
就在触碰的瞬间,面前的人似乎僵住了。
沈诺诚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手中的触感不对,他赶紧松开了手。
与此同时,陆思婉缓缓转过头来。
沈诺诚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她!
他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声音也结巴了:“对……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沈诺诚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想要立刻逃跑。
但刚一转身,就被陆思婉拉了回来。
沈诺诚感到背脊发凉,不停地道歉。
陆思婉的眼神越来越深邃。
她似乎看了他很久,然后冷冷地摘下了他的助听器。
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沈诺诚听不见,只是茫然地看着她。
陆思婉那双桃花眼里,似乎藏着他读不懂的情绪。
然后,她把助听器塞回他手心,转身离开了。
沈诺诚考虑到谢思妍和陆思婉的关系,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谢思妍。
从那以后,沈诺诚见到陆思婉就像兔子见了狼,拔腿就跑。
直到陆思婉出国,他才感到如释重负。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
沈诺诚慢慢从梦中醒来。
他有些惊讶,没想到小时候的陆姐姐,竟然就是陆思婉。
他忍不住拿起手机,把这件事告诉了林凯。
林凯那边没有回应,可能正忙着。
沈诺诚收起这些回忆,起身去了画室。
大概是昨晚没盖好被子,下午他发起了高烧。
头晕眼花的,看东西都有点模糊。
他拿起手机,叫了车去医院。
到了医院门口,他才发现自己被送到了谢思妍以前工作的医院。
沈诺诚本想直接回去,但下一家医院太远了,他实在难受。
他查了一下手机,今天不是谢思妍的门诊日。
沈诺诚这才松了口气,迈步走进医院。
但他没想到,刚到门诊室门口,就遇到了久违的谢思妍。
谢思妍穿着简单的白大褂,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比三年前更冷,还多了几分稳重成熟。
旁边的实习助理正和她聊着天。
但谢思妍似乎没听见,实习助理提高了声音:“谢医生,谢医生?”
谢思妍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沈诺诚身上。
她心中压抑的思念如潮水般汹涌,几乎要将她吞没。
她的眼神炽热而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只有沈诺诚那熟悉的身影在她的视线中清晰可见。
谢思妍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迈开了脚步,一步步向沈诺诚走去。
每一步都充满了无尽的渴望和期待。
她的心跳在胸腔里像鼓点一样回响。
自从得知他回来后,谢思妍每天都在寻找他。
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谢思妍害怕这又是一场梦。
“诺诚……”
相比之下,沈诺诚的表情平静,就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湖水。
他微微转身,似乎想要离开。
还没走几步,就被谢思妍拉住了手腕。
“诺诚,真的是你……”谢思妍的声音沙哑。
沈诺诚低头看着被握着的手腕。
那熟悉的触感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他的声音平静而冷漠:“需要我提醒你,我们已经分手了吗?”
这句话一出,谢思妍的呼吸都停顿了,眼睛立刻变得通红。
她紧紧抱住了他。
力量之大,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永不分离。
“诺诚,我知道错了,你别离开我,我和许鹏宇没有任何关系。”
“那场婚礼是假的。”
“诺诚……”
谢思妍的声音沙哑而破碎,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每一句都充满了无尽的依恋。
旁边的助理看到这一幕,惊讶了一瞬。
在他的印象中,谢医生一直是医院里的高岭之花,不近男色,沉稳内敛。
没想到竟然也有这么失控、卑微的一面。
从对话中听来,似乎还是因为前男友?
实习助理默默地吃瓜,很有眼力见地离开了。
医院里人来人往,喧闹声不断,已经有不少人的目光投向了他们。
沈诺诚皱眉:“谢思妍,你放开我!”
沈诺诚挣扎着,但由于发烧,他的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
挣扎几下也只是徒劳。
谢思妍抱得很紧,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沈诺诚脸色苍白,刚想说什么,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谢思妍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体温异常,烫得吓人。
她赶紧扶起沈诺诚,朝急诊室走去。
天色渐暗,昏暗的光线笼罩着房间。
沈诺诚费力地睁开眼睛,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时。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血液逆流,呼吸也跟着窒住了。
这个卧室是他和谢思妍在一起时的卧室。
装潢布置都一模一样。
就连屋子里的熏香也是以前那种清冽的檀香。
沈诺诚的内心充满了恐惧和慌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逃脱的漩涡。
他甚至来不及穿上鞋子,就慌乱地跑出了卧室。
{jz:field.toptypename/}楼下的餐厅里。
谢思妍穿着一身白色的家居服,她刚把熬好的虾尾粥放到桌子上。
听到身后的动静,她微微一笑:“诺诚,你的烧退了,风寒感冒,接下来要注意休息,保暖。”
这一幕让他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
沈诺诚感到头皮发麻。
谢思妍一扭头,瞧见他那苍白的面容,眉头轻轻一皱。
她的视线立刻转移到了他裸露的双脚上。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无奈地站起身,走向一旁。
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双他们曾经共同拥有的情侣拖鞋。
她慢慢走到他跟前,半跪下来,用一种既无奈又充满宠爱的语气说:“生病了还光着脚丫,你怎么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呢?”
沈诺诚的心里充满了恐惧和震惊。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退缩。
谢思妍伸出的手落了空,她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
“谢思妍,你凭什么带我来这里?”
“我们已经结束了!”
沈诺诚不断地后退,试图离开这个地方。
谢思妍又一次抓住了他的手腕,声音微微颤抖:“诺诚,我们并没有分手,当年我从未答应过分手!”
“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婚房。”
“诺诚,这里一切都和以前一样,还是你钟爱的模样。”
沈诺诚当然注意到了。
房间里,到处都是闪烁的灯光,还有字幕提示。
所有的布置,都与他听力受损时使用的设备一模一样。
但正因为如此,沈诺诚才感到更加恐惧。
“诺诚,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我没有尽到一个女朋友的责任,我不应该忽视你的感受。”
“许鹏宇的病情已经好转,我不会再和他有任何联系。”
“诺诚,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难过了。”
沈诺诚皱着眉头,冷冷地打断她:“谢思妍,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在你一次次选择许鹏宇的时候,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谢思妍的眼神紧张起来:“我能改变的,诺诚!我心里只有你。”
“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保证,一切都能回到最初。”
谢思妍的表情显得异常坚定。
沈诺诚想要彻底解决这件事,才强忍着没有离开:“谢思妍,你给我的伤害是真实的,你也知道我的脾气,在我这里,没有重归于好这一说。”
“所以,谢思妍,你向前看吧,不要再纠结于过去。”
他的话语,冰冷而锋利,直刺谢思妍的心。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疼痛。
她慢慢地抬起头,看向沈诺诚。
他的眼睛依旧清澈明亮,只是里面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
那种被彻底抛弃的感觉,谢思妍无法忍受。
“你不原谅我,是因为有其他人在等你吗?是陆思婉吗?你爱上她了?”
谢思妍的声音微微颤抖,双眼紧紧地盯着他。
她渴望从他口中听到否认。
沈诺诚皱眉,觉得她不可理喻:“谢思妍,你在胡说些什么?”
他没有否认!
这个认识让谢思妍的嫉妒之火更加炽烈,烧得她失去了理智。
“你回国那天是坐陆思婉的车,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国外的时候,还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你们早就开始了?”
“在学校的时候,她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沈诺诚气得浑身发抖,那只打过她的手还在颤抖。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寂静得让人窒息。
谢思妍被打偏了头,嘴角渗出血迹。
她慢慢地转过头,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你为了陆思婉打我?”
沈诺诚目光如炬,直视着她,语气冷若冰霜:“说话注意点。”
谢思妍仿佛力气被抽空,动作变得迟缓。
她难以置信地凝视着沈诺诚:“诺诚,陆思婉在你心中占据着怎样的位置?”
沈诺诚面对眼前几近疯狂的谢思妍,感到一阵寒意:“谢思妍,你失去理智了!”
谢思妍听罢,低声冷笑,眼中曾经的温柔已被冷漠取代。
她用她那白皙的手抓住他的下巴,向他苍白的唇靠近。
她不知如何释放内心的愤怒与嫉妒!
只想做些什么来证明沈诺诚仍然属于自己。
沈诺诚眼睛瞪大,手脚并用地挣扎:“谢思妍,别让我更厌恶你!”
但他此刻体力不支,两人力量悬殊,他的反抗反而激发了谢思妍更强烈的占有欲。
在吻即将落下之际,沈诺诚扭头避开。
热泪滚落到谢思妍的手上。
谢思妍心一紧,猛然睁大眼睛。
看着沈诺诚眼眶泛红的模样,她仿佛被冷水浇醒。
她心中涌起一丝悔意:“诺诚,我……”
话未说完,沈诺诚便用力推开她,冲出门去。
沈诺诚慌慌张张地逃出,心跳如鼓。
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但他不敢停下脚步。
这时,一辆黑色宾利停在他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刘特助面带微笑地看着他:“沈先生。”
紧接着,后座车窗也降下,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脸。
“上车。”
陆思婉的声音简洁有力,却出奇地让人感到安心。
沈诺诚毫不犹豫地拉开车门。
谢思妍追出来时,看到的是那辆疾驰而去的黑色宾利。
谢思妍眼中寒意逼人,怒火中烧。
她死死盯着那辆远去的宾利。
显眼的车牌号,揭示了车主的身份。
是陆思婉!
谢思妍呼吸急促,手上的青筋几乎要爆裂。
她猛地一拳击在旁边的树干上,沉闷的声音响起。
鲜血慢慢流出,染红了她的手。
但谢思妍觉得这痛不及她心中的痛。
另一边,车内。
刘特助很有眼力,在沈诺诚上车后立刻拉上挡板。
狭小的空间里,一片死寂。
沈诺诚刚刚平复了心中的激动情绪。
一块藏蓝色的手帕悄无声息地递到他面前。
沈诺诚的目光慢慢上移,与陆思婉深邃如夜空的黑眸相对,深不见底。
沈诺诚轻抿嘴唇,接过手帕:“谢谢,陆总。”
他心中涌起一丝感慨,陆思婉还是和以前一样,为何他没能认出她?
陆思婉微微侧头,看着他,声音如清泉般清澈:“不想被她纠缠,就不要单独和她出去。”
“我没和她出去,是她趁我生病,强行把我带回家的。”
沈诺诚下意识地解释。
陆思婉的目光深邃:“改道,去医院。”
刘特助回应:“是。”
沈诺诚急忙说:“不用了,我已经检查过了。”
“再去检查一下。”陆思婉的声音温和。
沈诺诚想要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她说:“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直接报警,或者打电话给我。”
声音温柔平和,无不透露出让人安心的感觉。
沈诺诚摩挲着手里的藏蓝色丝帕。
丝绸质地,手感极佳,光滑细腻。
他看向陆思婉,忍不住问道:“陆总,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你是小陆姐姐吗?”
车内因为他的话,又一次变得鸦雀无声。
沈诺诚一问出口,心里就后悔了。
那些儿时的往事,她可能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沈黛低下头,轻轻地揉了揉手指,正准备说自己是在胡说八道的时候。
陆思婉打断了她:“并不是。”
沈诺诚一愣,立刻抬起头,听到她说:“你也是我相亲的对象,也是我未来的男友。”
沈诺诚全神贯注地听着她没有否认的事实,声音里充满了激动:“所以你真的是我小时候的陆姐姐?”
“对。”
陆思婉的脸上依旧平静如水,只有紧握着扶手的手指关节泛白,透露出她内心的波动。
沈诺诚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惊喜之情溢于言表:“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
陆思婉那双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睛注视着他,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滑动:“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真的吗?那你为什么没和我相认?”
陆思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那时候,你已经有了谢思妍。”
……
夜深人静,已是凌晨十二点。
沈诺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陆思婉对他说的话。
“沈诺诚,我后悔了,那时候没有和你相认。”
“沈诺诚,所以,你愿意和我试试吗?”
他怎么也没想到,陆思婉竟然能在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说出如此热烈的话语。
沈诺诚用枕头捂住自己的头。
但那些话语还是在脑海中回荡。
沈诺诚像是认命了一样,把枕头扔到一边。
紧接着,他身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林凯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林凯就兴奋地叫了起来:“诺诚,这么刺激吗?”
“你们小时候就认识啊?这剧情简直就像是小说里的。”
“快给我好好讲讲!”
沈诺诚突然觉得心里的重担有了释放的地方,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又和林凯说了一遍。
林凯听完后,愤怒地骂道:“谢思妍真是刷新了我的下限,太不要脸了!”
“谢思妍看起来挺高冷的,没想到内心这么扭曲,真是人不可貌相。”
“幸好你没和她结婚,这简直是披着羊皮的狼。”
林凯骂骂咧咧地骂了半个小时,全是关于谢思妍的。
然后话题一转,又聊起了陆思婉。
“这个陆小姐倒是不错。”
“诺诚,你怎么想?”
沈诺诚抿了抿嘴唇:“我不知道,我觉得谈恋爱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林凯劝解道:“谈恋爱其实很简单,你别想太多,不是每段感情都要走向婚姻,谈恋爱就是为了让自己快乐,如果你感到快乐,就继续,一旦不快乐了,就退出,就这么简单。”
“而且你要是谈恋爱了,你妈也不会催你了。”
“按照你的小陆姐姐的性格,就算你说要分手,她肯定也会同意的。”
“我有个朋友也认识陆思婉,我偷偷帮你打听了,听说她这么多年一直单身,连绯闻都没有。”
林凯简直成了媒人,竭尽全力地牵线搭桥。
电话挂断后。
沈诺诚下了床,打开床头柜,里面放着一个礼盒,装着一条藏蓝色的手帕。
沈诺诚凝视了很久,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林凯的话。
和陆思婉在一起,似乎好处还真不少?
沈诺诚心里头虽然这么想,但行动上并没有付诸实践。
他自个儿也曾经吃过一段不平等爱情的苦头。
要是他也这么对待别人,那和当年的谢思妍有啥两样?
谈个恋爱确实能让人开心。
但前提是不能伤害到别人。
沈诺诚把那块手帕又放回了礼盒,然后轻轻合上了抽屉。
灯一关,他就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尽管陆思婉对他表露了心迹,却并没有强迫他给出答复。
工作时,两人都心照不宣地不谈私事。
沈诺诚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自那天起,他也没再遇见过谢思妍。
这段时间,他过得既舒心又自在。
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H.S设计大赛上。
在众生入色酒吧的包厢里。
外头的噪音震天响,好像要把墙都给震塌。
但包厢里的气氛却冷得像冰,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许初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会儿看看谢思妍,一会儿又看看陆思婉。
谢思妍和陆思婉面对面坐着,两人的眼神一交汇,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迸发。
整个包厢里弥漫着一股冷冽的气息,紧张的气氛似乎随时都会爆发。
许初芸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红酒,干笑着:“那个……思妍,你找思婉啥事啊,说吧,都是自家姐妹,有啥话直说。”
许初芸巧妙地提醒着两人的关系。
自家姐妹!
她们原本是自家姐妹!
红酒倒满了,两人却都没动。
谢思妍点了一支烟,白色的烟雾遮住了她那冷冰冰的眼神:“陆思婉,朋友的男人不能碰,给我个解释。”
这话一出,许初芸刚喝下的酒差点喷出来!
许初芸剧烈地咳嗽着,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她看向谢思妍:“思妍,你这话啥意思?”
谢思妍没搭理她。
许初芸一贯轻松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她不确定地问:“沈诺诚回来了?”
谢思妍还是没回答,一双冷冰冰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思婉。
许初也看向陆思婉,问:“思妍这话啥意思,你和沈诺诚……”
陆思婉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红酒,也没理她。
许初芸:“……”
过了好一会儿,陆思婉才冷冷地说:“你们又没结婚,诺诚不是你的男人。”
陆思婉的声音虽然轻,但却直击人心。
没和沈诺诚结婚这件事,一直是谢思妍心里的痛。
被陆思婉这么轻描淡写地提起,谢思妍这些天积压在心里的所有痛苦,瞬间爆发。
谢思妍的脸色立刻变得阴沉。
她猛地一挥手,把面前茶几上的酒杯和酒瓶都扫到了地上。
东西摔得粉碎,发出清脆的破裂声,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许初芸吓了一跳,惊恐地看着谢思妍:“思妍,别激动!”
陆思婉依旧冷静如冰,没有丝毫害怕。
谢思妍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怒火:“你敢说你在学校时,没对沈诺诚动过心思吗?那时候他还是我男朋友,陆思婉,你卑不卑鄙,趁虚而入,破坏我们的感情!你想当小三吗?”
谢思妍几乎是咬着牙吼出来的。
声音大得连许初芸想劝架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瞪大了眼睛,心里一惊。
她自己就算了,怎么连思婉这样清心寡欲的人也……
唉……这……这算啥事……
许初芸明白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她正努力调解,一边阻止谢思妍的冲动,一边向陆思婉传递暗示。
许初芸试图缓和气氛:“思妍,思婉不是那种人,可能是他们在国外相遇……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许初芸感到无论自己怎么说都不妥。
毕竟,这种事对任何女性来说都是难以忍受的。
自己的男人被闺蜜抢走,谁能受得了?
毕竟她们多年的友谊,许初芸也不想让场面变得太尴尬。
她只能希望陆思婉能退一步。
但陆思婉不仅没有退让,反而抛出了重磅炸弹:“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可没插手,而且,我认识诺诚比你早,说起来,你才是后来者,‘小三’这顶帽子我可戴不起。”
陆思婉的声音坦率,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许初芸听到这句话时,心中的希望彻底破灭。
她手扶额头,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紧接着,谢思妍怒气冲冲地向陆思婉挥出一巴掌。
“啪”一声,空气中响起了清脆的打击声。
陆思婉被打得微微偏过头,她那冷静的脸上立刻出现了红肿。
她用指尖轻拭嘴角,擦去血迹。
原本平静的桃花眼被打破了,渐渐露出了一丝狠劲。
谢思妍怒气未消,愤怒驱使她再次挥出巴掌。
她用尽全力,挥动时带起的风仿佛要撕裂周围的空气。
但这一次,陆思婉抓住了她的手腕。
陆思婉的眼神冰冷而锐利,对她说:“刚才那一巴掌,我认了,算是我欠你们的,但这一巴掌,你还不配!”
说完,陆思婉反手给了谢思妍一巴掌。
谢思妍被打得后退几步,勉强稳住身形。
“是你自己没好好待他,为了别人抛弃他,怪不得别人!”
“你给了他希望,又再次让他失望,谢思妍,你和那些曾经小看他的人有什么不同?”
陆思婉的声音冷冽而有力,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击中谢思妍。
她每说一个字,谢思妍的眼睛就红一分。
最后,她无法控制地再次冲向陆思婉。
两个非常出色的女性,变成了失去理智的野兽,扭打在一起。
碰撞声、玻璃碎裂声、拳头击中肉体的声音在包厢里不断响起。
许初芸焦急地喊道:“别打了,别打了,你们别再打了!”
不管她怎么喊,两人都没有停手。
倒是陆思婉脱下外套时,瞥了许初芸一眼。
陆思婉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指着许初芸对谢思妍说:“哪天有空你问问许初芸对沈诺诚是什么想法。”
许初芸脸色一变,正想解释什么。
两人又迅速扭打在一起。
许初芸:“……”
她索性起身出去叫来了酒店经理。
酒店经理也很着急,但这两位的身份,他也不敢劝,更不敢报警。
酒店经理看向刘特助:“你看这怎么办?”
刘特助也是满头大汗,也不敢贸然进去劝架。
他脑海中迅速寻找着补救的办法。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我联系沈先生试试。”
听许初芸这么一说,她的眼睛立刻闪起了光:“行,快让沈诺诚过来。”
大概只有他来了,那两位疯婆子才能消停。
不然今晚她们可能就要栽在这里了。
许初芸又回到包厢,发现两人还在打斗,不过都已经挂了彩。
她们的动作慢了下来,脸上、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淤青和血迹。
眼看着谢思妍就要把酒瓶子往陆思婉头上砸。
许初芸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立刻冲过去,挡在陆思婉前面,急促地说:“思妍,冷静点,沈诺诚马上就到!”
“你想让沈诺诚看到这么暴力的场面吗?”
“别吓着他。”
一听到沈诺诚,谢思妍果然停了手。
她那双充血的眼睛里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
“诺诚?”
谢思妍声音嘶哑,重复着刚才听到的名字。
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
“对,沈诺诚马上就到。”许初芸赶紧趁热打铁。
不停地念叨沈诺诚的名字,试图让谢思妍冷静下来。
“哐当”一声,谢思妍手里的酒瓶掉在了地上。
许初芸刚想松口气,就看到谢思妍摇摇晃晃地往后倒。
她赶紧过去扶住谢思妍。
旁边的刘特助也赶紧扶起地上的陆思婉,紧张地问:“陆总,你没事吧?”
刘特助小心翼翼地检查着陆思婉的伤势。
伤得挺重的。
陆思婉擦了擦脸上的伤,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砰!”
沈诺诚急匆匆地推开了包厢的门。
昏暗的灯光下,包厢里一片狼藉,碎玻璃满地,桌椅东倒西歪,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让人几欲作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诺诚身上。
沈诺诚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似乎发现了什么。
毫不犹豫地跑了过去。
谢思妍看到沈诺诚的瞬间,眼睛里立刻闪过一丝亮光。
她推开扶着她的许初芸,摇摇晃晃地向沈诺诚走去。
谢思妍冰冷带血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声音沙哑温柔:“诺诚……”
然而,话还没说完。
沈诺诚就像完全没看到她一样,直接从她身边走过。
谢思妍嘴角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带血的手指微微颤抖,只在一瞬间触碰到了沈诺诚柔软的头发。
沈诺诚跑到陆思婉面前,脸上满是紧张:“小陆姐姐,你怎么样?”
刘特助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沈先生,还好你来了,不然陆总的伤会更重。”
沈诺诚检查着陆思婉身上的伤口,满身血迹。
他皱起眉头,满是担忧。
陆思婉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她慢慢伸出手抚平他的眉头:“别担心,我没事。”
站在不远处的谢思妍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周围的一切画面和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有沈诺诚关心陆思婉的场景,在她脑海里不断放大,重复。
他轻声问陆思婉,痛不痛。
他紧张陆思婉,担忧陆思婉。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陆思婉身上。
谢思妍像自虐一样看着这一切。
身上的痛感在这一瞬间被无限放大。
几乎到了她无法承受的地步。
时间仿佛停滞了,直到目睹沈诺诚扶着陆思婉准备离去的那一刻。
谢思妍终于按捺不住,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臂。
她的声音沙哑,仿佛被粗糙的砂纸磨过似的。
“诺诚,我也受了伤。”
谢思妍的眼神里满是哀求,就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低到了尘埃里。
“松手!”沈诺诚的声音冷若冰霜,断然拒绝,“你的伤与我何干?”
谢思妍那瘦弱的身躯轻轻一颤,眼中的光华也随之黯淡:“诺诚,别这样对我,我承受不住。”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都在默默注视着沈诺诚。
陆思婉的脸色冷若冰霜,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但她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泄露了她的惊慌。
她在恐惧。
害怕沈诺诚会对谢思妍心生怜悯。
刘特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明白自家陆总在喜欢的人面前,即便再痛苦也不愿显露分毫。
刘特助机智地开口:“沈先生,我们得赶紧离开,陆总的伤势需要立刻送往医院。”
沈诺诚回过神来,“好的。”
“放手。”沈诺诚再次强调。
但他手上的力度并未减弱,反而抓得更紧,好像将她当作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沈诺诚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毫不迟疑地挥手给了谢思妍一个耳光。
清脆的耳光声在包厢内回荡。
这一幕让包厢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谢思妍,我们之间的事,不要再牵扯到旁人,否则只会让我更加厌恶你。”
沈诺诚说完这句话,便与陆思婉一同离开了。
直到门被关上的声音响起。
谢思妍的动作仿佛被放慢了,她僵硬而缓慢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她自嘲地笑了笑,眼眶几乎要充血。
‘恶心’这两个字,如同带着冰霜的利刃,一次又一次地刺入她的心脏。
那深入骨髓的痛苦,几乎让她无法站立。
谢思妍踉跄了几步,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许初芸反应迅速,立刻扶住了她:“思妍……”
谢思妍的眼睛红得吓人,她低声喃喃:“诺诚说我恶心,他说我恶心。”
在灯光的映照下,许初芸清楚地看到,她的眼角有泪水滑落。
许初芸的心猛地一紧。
看到谢思妍这个样子,许初芸心里也不好受,她赶紧转移了话题:“你一定是听错了,肯定是听错了。我先带你去医院。”
许初芸扶起谢思妍,向门外走去。
在去医院的路上,谢思妍一直在呼唤沈诺诚的名字。
“诺诚……”
一声接着一声,就像一个陷入深渊的人,不断呼唤着能给她带来光明的人。
许初芸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谢思妍,再也回不来了。
许初芸对谢思妍是有些内疚的。
如果不是她弟弟许鹏宇做了些蠢事,谢思妍和沈诺诚之间……
算了。
命运真是捉弄人。
……
而在另一边。
沈诺诚陪着陆思婉完成了检查。
陆思婉这种有洁癖的人,无论如何都不愿意住院,于是回到了别墅。
沈诺诚看着她额头上和手腕上缠着的白色绷带,心中的愧疚感更加强烈。
他轻声说道:“陆总,对不起。”
听到这话,陆思婉的眼神黯淡了一下,突然转向他:“你是在为谁说对不起?”
沈诺诚一头雾水,不解地瞧了她一眼。
陆思婉握着咖啡杯的手不自觉地用力了些,她解释说:“你无需向我致歉,你和谢思妍之间并无瓜葛,无需道歉。”
沈诺诚点头表示理解:“嗯,我是在为自己道歉,因为我的事情牵连了你,让你受了伤害。”
陆思婉的心情放松了下来,她的声音清澈而柔和:“这个也无需道歉,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事,与你无关。”
沈诺诚低下了头,一时语塞。
陆思婉轻抿了下她的红唇:“诺诚,你永远不必对我说对不起。”
“嗯,我明白了。”
沈诺诚感到有些不自在,他的目光开始四处游移。
这副样子,仿佛回到了初恋的时光,青涩、紧张,还有点手足无措。
门后,刘特助边吃着果盘边全程围观,心里默默地给陆总点了个赞。
追求男人就得这么直接,直接了才能抱得美人归。
身后的家仆们纷纷向刘特助打听:“刘特助,这位英俊的先生是谁啊?”
“对啊,他好帅啊,这还是陆小姐第一次带男人回家呢。”
“这位先生和陆小姐是什么关系?”
大家都急切地望着刘特助。
刘特助享受着这种关注,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地说:“这还用问吗?这么明显,肯定是我们未来的男主人。”
……
H.S设计大赛的脚步越来越近。
沈诺诚提交了进入决赛的资料。
当晚,进入决赛的名单迅速登上了热搜。
林凯发来消息:【诺诚,我保证在你比赛的时候赶回来!】
【好的。】
林凯又发来一条新闻链接:【对了,诺诚,评论区你可以安心看了,全是支持你的,快去看看!】
沈诺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怀着不安的心情点开了链接。
正如林凯所说。
他的评论区里再也没有了谩骂和羞辱。
全都是支持他的声音。
【支持诺诚小哥哥,才华不应该被埋没。】
【经历了爱情的背叛,网暴,还能逆风翻盘,这才是我想看的爽文!】
【从来没黑过诺诚。】
【楼上的+1。】
看着这些评论,沈诺诚的眼眶渐渐湿润了。
自从决定参赛以来,他就没再看过评论。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能会有一些谩骂,毕竟他和谢思妍、许鹏宇的事情曾经闹得满城风雨。
林凯:【看吧,网友们都是明眼人,诺诚,你也算是苦尽甘来了,你的好运还在后头呢。】
沈诺诚感动得流下了眼泪:“嗯。”
……
另一边。
许鹏宇看到关于沈诺诚的热搜时,愤怒地砸碎了手中的手机。
“砰!”一声巨响在客厅里回荡。
许鹏宇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怨恨和愤怒清晰可见,就像一条毒蛇。
沈诺诚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回来想干什么?
还想抢走思妍姐吗?
他刚从心理诊所被接回来,还没去找思妍姐,沈诺诚就回来了!
凭什么!
许鹏宇心中的嫉妒如同野草一样疯狂生长,整个人焦躁不安,在客厅里砰砰啪啪地摔东西。
周围的佣人们也不敢劝,只能战战兢兢地站着。
鹏宇少爷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
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好转的样子。
许初芸回来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客厅。
对于这个弟弟,许初芸已经彻底心灰意冷。
许初芸的声音冰冷:“许鹏宇!你又想干什么?”
许鹏宇一听到声音,就像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似的,急忙问:“姐,沈诺诚那混蛋是不是回来了?”
许初芸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警告道:“你要是学不会尊重人,就继续呆在心理诊所。许鹏宇,爸妈也说了,你要是再胡来,许家也救不了你,我们也不会管你,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许初芸绕过他,直接走了。
好像多看他一眼都会脏了她的眼睛。
不管许鹏宇在后面怎么喊,她都没有回头。
许鹏宇的指甲都掐进了手掌,断了几根,好像没感觉一样,眼里全是狠毒。
他因为愤怒而颤抖:“沈诺诚,都是因为你!”
……
一周后,H.S设计比赛现场,人山人海,气氛热烈。
沈诺诚坐在比赛区,心里七上八下。
主持人激动地宣布:“本届设计比赛的冠军是,沈诺诚先生的作品,‘锦书’。”
听到这个消息,沈诺诚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下意识地看向观众席上的林凯和陆思婉。
林凯激动得捂着嘴,声音特别响亮:“诺诚,你得了第一名!”
陆思婉的目光一直锁定在他身上,看着他荣耀加冕,嘴角慢慢上扬。
沈诺诚在众人的目光下走上了讲台,背后的大屏幕上展示的是他的设计——‘锦书’。
一套新中式西装,设计精美,处处彰显中国文化。
一个巨大的玩偶娃娃,把奖杯递到了他手里。
沈诺诚接过奖杯的时候,好像听到了一句“恭喜”。
现场声音嘈杂,沈诺诚不确定是不是听错了,可能只是工作人员的祝福。
他也没多想。
他拿着奖杯,和观众席上的陆思婉目光交汇。
颁奖结束后,还有各大媒体的采访。
等沈诺诚采访完,发现陆思婉不见了。
林凯神秘兮兮地拉着他:“咱们去一个地方,有惊喜。”
“去了你就知道了。”
沈诺诚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可能是陆思婉要向他表白,他之前无意中,在陆思婉的办公桌前看到了策划书。
沈诺诚微微一笑,可能是因为心情好。
他觉得他应该迈出那一步了。
林凯走得比他快,偶尔回头看他,拿着手机和对方汇报。
沈诺诚看着林凯为了自己的爱情操碎了心的样子,心里不可能不感动。
突然,一辆飞驰的黑色车子,直接向他冲来。
“诺诚!”
沈诺诚好像还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还没等他转过头,就被一股大力推开。
天旋地转间,是巨大的声响,还有周围人的尖叫声。
沈诺诚刚缓过来,就看到了不远处,给他颁奖的大头玩偶,倒在了血泊中。
玩偶的头套掉了,谢思妍惨白的脸上,被鲜血染红。
沈诺诚的心脏在那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动,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全是嗡嗡声。
谢思妍的视线也落在沈诺诚身上,鲜血不断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的整个世界仿佛都被红色浸染。
只有沈诺诚是清晰的。
她想挤出一丝笑容,告诉沈诺诚,她没事,让他不要担心。
可是她没有力气。
她用尽全身力气,只艰难地说了一句:“诺诚,别哭。”
声音轻得如同飘落的羽毛,沈诺诚根本听不见。
谢思妍也没有什么遗憾,在看到沈诺诚哭着向她跑来的那一刻,她知道,她这一生是值得的。
……
三年后。
谢思妍在医院醒来。
许初芸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看到谢思妍的那一刻,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拍了拍谢思妍的肩膀,笑着的声音发颤:“终于舍得醒了。”
谢思妍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看着许初芸:“你老了很多。”
许初芸到了嘴边的关心的话,咽了回去。
病房里电视响起主持人播报的声音:“著名设计师和婉越集团女总裁,婚礼现场,烟花秀……”
许初芸眉心一跳,眼疾手快地要关电视。
谢思妍拦住了她,声音嘶哑:“不用,让我看看他。”
许初芸叹了一口气,退出了房间。
谢思妍看着电视机里的直播现场。
沈诺诚穿着一套简约的西装,笑容温和。
西装应该是他自己设计的,还是那么夺目,独一无二。
谢思妍缓缓看向自己病床边,也有一套西装,是之前沈诺诚设计的。
许初芸听从医生的嘱咐,为了刺激她醒过来,把画室里的很多东西都搬到了这里。
谢思妍过分瘦弱的手,抚摸着那套西装。
突然她摸到了一张纸条,她指尖微颤,打开,上面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字体:“谢思妍,我原谅你了,早点醒来。”
谢思妍的眼眶瞬间湿润,一滴泪水滴落在纸条上,将纸上的字晕开。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风能听到。
“诺诚,新婚快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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