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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云 聂卫平74岁病逝,长子孔令文痛哭:10岁因父母婚姻破裂改姓赴日,18岁拒见亲爹,15年“父子成仇”背后究竟藏着什么隐情?
发布日期:2026-01-23 19:22    点击次数:100

开云 聂卫平74岁病逝,长子孔令文痛哭:10岁因父母婚姻破裂改姓赴日,18岁拒见亲爹,15年“父子成仇”背后究竟藏着什么隐情?

声明:本文参考文献来源《中国围棋协会官方讣告》(2026年1月15日发布),新华社电讯稿(2026年1月),聂卫平自传《我的围棋生涯》,孔祥明专访及随笔(收录于《围棋天地》杂志);为了通俗易懂,部分情节进行文学创作处理,若要了解真实完整的信息请参考文献记载。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2026年1月14日,一代棋圣聂卫平悄然谢幕,享年74岁。

在灵前哭得最恸的,是那个曾发誓“死生不复相见”的长子孔令文。

1991年,一场破碎的婚姻让9岁的他远走东瀛,改名换姓,试图抹去身上所有“聂”家的痕迹。

18岁那年,面对病中老父的苦苦相求,他只冷冷回了五个字:“我不想见他。”父子坚冰,一封就是十五年。

虽然2006年机场相拥一哭泯恩仇,可刚刚找回的温情,终究没能跑过死神的收官。

赢了一辈子棋的棋圣,在人生这局残棋里,到底留下了多少无法弥补的遗憾?

01

2026年1月14日深夜,北京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协和医院的红砖墙。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单调而急促的“滴滴”声。病床上躺着的那个老人,面容清癯,头发早已花白。如果不是那双偶尔微微颤动的手,很难让人联想到,这就是那个曾在棋盘上叱咤风云、让无数对手胆寒的**“棋圣”聂卫平**。

这一年,他74岁。

对于围棋手来说,74岁或许还不到“收官”的时候,但对于聂卫平被病魔反复折磨的身体而言,这盘人生的残局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就在几个小时前,病房的门被急促地推开,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眼眶通红,发丝凌乱,显然是刚下飞机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的。

他就是聂卫平的长子,孔令文。

看着病床上气息微弱的父亲,孔令文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扑通”一声跪在床前。他紧紧握住父亲那只干枯的手,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床单上。

“爸……我回来了,你睁开眼看看我……”

听到这一声呼唤,聂卫平的眼角竟缓缓渗出了一滴浑浊的泪水。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最终没能发出声音。

在场的人都明白,这对父子之间的这声“爸”,隔了太多的岁月,也隔了太多的恩怨。

回看聂卫平这一生,在棋盘上,他几乎是无坚不摧的战神。上世纪80年代,他凭一己之力在中日围棋擂台赛上连克强敌,那不仅是围棋的胜利,更是那个时代中国人的精气神。在那一代人的心中,聂卫平的名字就是“英雄”的代名词。

可英雄也有普通人的一面,甚至有着比常人更难以弥补的遗憾。

在孔令文的记忆里,关于“聂卫平”这个名字的底色,最早并不是金色的光环,而是父母无休止的争吵,以及那一道深深的、无法逾越的家庭裂痕。

他曾恨过,恨那个为了另一个女人而抛弃母亲、抛弃家庭的父亲;他曾倔强过,甚至在10岁那年随母远赴日本后,直接抹去了“聂”这个姓氏,改随母姓“孔”。

他曾对人说过,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那个叫聂卫平的男人。

可谁能想到,三十多年后的今天,在生死的终点线上,所有的恨意都化作了彻骨的悲凉。孔令文跪在床边,脑海中浮现出的不是父亲当年的背叛,而是2006年那场迟到的相认,以及这些年两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温情。

“好不容易和解了,怎么就要阴阳两隔了呢?”

病房外的雪越下越大,仿佛要掩盖住这尘世间所有的喧嚣。而关于这对父子的故事,还得从40多年前那个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年代说起。

02

时间拨回到20世纪80年代,那是中国围棋最热血沸腾的十年。

那时候的聂卫平,不仅是一个围棋运动员,他更像是民族英雄。中日围棋擂台赛上,他坐镇主将,一人横扫日本棋坛顶尖高手。消息传回国内,举国欢腾,老百姓走上街头欢呼,工厂停工看转播,学校里到处是学围棋的孩子。

在那个年代,聂卫平的名字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而在他身边的女人,是同样优秀的孔祥明。孔祥明不仅长得大方,棋力更是了得,她是当时中国女子围棋的领军人物,拿到了女子八段,这在那个年代简直是凤毛麟角。

在外人看来,这俩人简直是“神仙眷侣”,天造地设的一对。

1980年,两人领证结婚。那时候的爱情很纯粹,都是为了共同的事业和爱好走到一起。1982年,他们的儿子出生了,聂卫平给孩子取名聂云骢。

“云骢”这两个字,寄托了聂卫平的厚望。他希望儿子像云中的骏马,不仅能在棋盘上驰骋,更能超越父辈。孩子出生后的那两三年,是这个家庭最温馨的时光。聂卫平下完棋回来,孔祥明总会备好热饭热水,两人偶尔还会复盘研究棋局。

但这种平静,很快就被外界的喧嚣和两人要强的性格打破了。

聂卫平随着连胜的战绩,逐渐被捧上了神坛。当一个人被所有人当作“神”来崇拜时,他很难再做一个体贴细致的丈夫。他的生活重心全部偏向了围棋,偏向了应酬和荣誉。

而孔祥明也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她有自己的骄傲,有自己的事业追求,她无法忍受丈夫长期以自我为中心的霸道。在围棋的世界里,每一步棋都要算得精准无比,但在婚姻的琐事里,越是计较,裂痕就越大。

两人开始因为一点小事争吵,教育孩子的理念不合要吵,生活细节不一致也要吵。原本应该是港湾的家,慢慢变成了另一个硝烟弥漫的“棋盘”。

更要命的是,随着聂卫平社会地位的提高,他的身边开始出现各种诱惑。1990年,这个家庭迎来了最剧烈的震荡。

那时候的聂卫平,在一次活动中结识了歌唱家王静。两人的关系发展得极快,这对于性格刚烈的孔祥明来说,无异于当头一棒。

孔祥明是一个有尊严的女人。她没有选择哭天抢地,也没有选择为了所谓的家庭完整而去忍气吞声。当她确认这段感情已经无法挽回时,她做出了一个改变三个人命运的决定:

离婚,走人。

1991年,手续办得干净利索。孔祥明带走了年仅9岁的儿子聂云骢,只留下一个背影给还沉浸在“棋圣”光环中的聂卫平。

当时的聂卫平或许觉得,这不过是人生中的一局棋,输了这一盘,还有下一盘。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步错棋,让他付出了长达十五年的代价。

9岁的聂云骢看着收拾行李的母亲,看着那个已经变得陌生的家,他还不知道,从这一天起,他的父亲不仅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甚至连他的姓名,都将成为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03

1991年初,北京的空气里还透着未散尽的寒意。

对于9岁的聂云骢来说,那是一个他一辈子都想从记忆里抠掉的年份。在那之前,他虽然觉得家里气氛紧张,觉得爸爸总是不着家,但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世界会像被重锤砸中的瓷器,碎得捡都捡不起来。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孔祥明没有带走多余的财物,她只带走了一样最宝贵的东西——儿子。

但真正让这对母子心寒到骨子里的,是离婚后的连锁反应。

手续刚办完没多久,聂卫平就和王静领了证。更让孔祥明无法接受的是,王静当时已经怀有身孕。这意味着,在婚姻尚未解除的时候,所谓的“背叛”就已经成了既定事实。

一个9岁的孩子,心思其实比大人想象的要敏感得多。聂云骢看着母亲整日以泪洗面,看着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迅速被另一个陌生女人占据,他心里的那份崇拜和依赖,瞬间崩塌了。

他眼里的父亲,不再是那个为国争光的英雄,而是一个**“薄情寡义”**的陌生人。

1991年底,孔祥明带着满身的伤痕,决定彻底离开这个让她伤透了心的地方。她带着9岁的儿子,登上了飞往日本东京的航班。

在那个年代,去日本闯荡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孔祥明虽然名声在外,但在异国他乡,一切都要从头开始。语言不通、环境陌生、经济拮据,这些现实的困难像大山一样压在一个单身母亲的肩上。

生活艰辛: 在东京最难的时候,孔祥明为了省钱,带着儿子挤在狭小的廉租房里。

心理落差: 聂云骢从一个生活优渥的“红二代”、“棋二代”,变成了一个要在学校忍受语言暴力、被同学排挤的异乡孩子。

每当他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到家看到母亲在简陋的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他心里的恨意就又深了一分。他把所有的苦难都归咎于那个远在北京、生活在光环下的父亲。

他曾偷偷写下过一句话:“如果你当初没有那么做,我和妈妈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份苦?”

在日本的第一年,孔祥明做了一个极为坚决的决定。她正式向日本棋院提出,要把儿子的名字改掉。

“聂云骢”这个带有浓厚父辈期许的名字被作废了。

从此,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叫孔令文的少年。随母姓“孔”,是因为母亲给了他第二次生命;改名“令文”,则是希望他能彻底切断与过去那个“聂”姓家庭的血脉联系。

改名那天,孔令文看着户口本上的新名字,一言不发。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字的更替,更是母子俩向过去宣战的投名状。

他开始刻苦钻研围棋。他下棋的狠劲儿,甚至超过了当年的聂卫平。他想证明一件事:哪怕不姓聂,哪怕没有那个男人的教导,他孔令文照样能在这方格之间,下出自己的一片天。

然而,血脉这种东西,往往越是想逃避,就越是纠缠不清。

04

20世纪90年代初的东京,虽然满大街都是闪烁的霓虹灯,但在孔令文眼里,这座城市是灰色的。

一个10岁的中国男孩,一句日语不会说,被母亲领着扎进陌生的钢铁丛林里。在学校,他是那个“说奇怪语言”的外来者;回到家,他面对的是因高昂物价而日渐局促的生活。孔祥明虽然是女子围棋的高手,但在日本棋院打拼初期,收入并不稳定。

为了省下几千日元的房租,母子俩在短短三年内搬了五次家。每次搬家,孔令文都要重新适应一个陌生的社区。这种漂泊感,让他本就敏感的心变得更加封闭。他开始没日没夜地自学日语,拼了命地研习围棋。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他要证明给那个男人看,没有“聂”这个姓,他一样能活出个人样。

而在海的那一边,北京。

聂卫平的生活又是另一番景象。他依然是受人追捧的棋圣,身边有新婚妻子照顾,不久后第二个儿子聂云青也出生了。在外人看来,聂卫平的生活已经翻篇了。

可每到深夜,当喧嚣散去,他看着空荡荡的书房,心里总会泛起一阵难言的苦涩。他开始托人打听前妻和儿子的消息,知道他们在日本过得辛苦,他心里也不好受。

他开始给儿子写信。一封、两封、三封……每一封信里,他都尽量放下“棋圣”的架子,用一个父亲的口吻询问儿子的学业,叮嘱他注意身体,甚至在信封里偷偷塞进一些生活费。

然而,这些满载着愧疚与思念的信件,跨越了东海,却没能敲开孔令文的心门。

在东京那间狭窄的公寓里,孔令文看着桌上印着“中国邮政”字样的信封,眼神冷得像冰。他甚至连拆都不拆,就直接丢进垃圾桶。对他来说,这些迟到的关心不是补偿,更像是一种讽刺。

孔祥明看在眼里,心里虽然五味杂陈,但也从未强迫儿子去读那些信。她知道,儿子心里的那道口子太深了。

1997年,15岁的孔令文正式成为日本棋院的院生。他的棋风凌厉,带着一种近乎复仇的决绝。他在棋盘上不留余地,仿佛每一颗棋子都是投向那个男人的石子。

随着他在日本围棋界崭露头角,他的名字也开始出现在国内的体育报纸上。“孔令文”这个名字,成了聂卫平心头一根拔不掉的刺。

聂卫平曾在采访中感慨:“我知道他恨我,但我没想到他会恨到这个地步。”他天真地以为,随着孩子长大,这股怨气总会消散。他甚至已经在计划,等儿子成年了,找个机会把两家人的恩怨说开。

可他还是低估了一个在缺爱环境中长大的孩子的执拗。

2000年,孔令文18岁,正值弱冠之年。这一年,他迎来了职业生涯的一个高峰,但也迎来了一个让他一生难忘的转折点。

聂卫平觉得时机成熟了,他决定动用自己在围棋界所有的关系,给儿子送去一份“大礼”,并试图促成父子俩的第一次会面。但他万万没想到,迎接他的,竟然是五雷轰顶般的五个字。

05

2000年,东京的樱花开了又谢。

这一年,孔令文18岁了。在围棋的世界里,18岁是破茧成蝶的年纪;在生活的法律里,18岁意味着他已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成年人。

远在北京的聂卫平,那一阵子总是一个人对着棋盘发呆。他在心里掐着日子:孩子成年了,那股子小时候的怨气,也该随风散了吧?他总觉得,血浓于水,只要自己肯低头,肯给个台阶,儿子总会回头的。

于是,聂卫平找了一个去东京参加围棋交流活动的老友。临行前,他反复交代,甚至在那张印着“中国围棋协会”字样的信纸上,写了一封长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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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聂卫平第一次在纸上,向儿子剖析自己的内心。

老友带着嘱托到了日本,在棋院门口堵住了刚参加完对局的孔令文。当时的孔令文,已经褪去了少年的稚气,眉宇间那股冷峻的神色,像极了当年的聂卫平。

老友满脸堆笑,递上那封信和一份厚礼,低声说:“令文啊,你爸他在北京天天念叨你。他说以前是他做得不对,现在你成年了,他想请你回国见一面。机票、酒店他全包了,就想亲口听你叫声爸。”

围观的人都以为,这是一个“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感人剧本。可谁也没想到,孔令文连那封信的边都没碰。

他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那位长辈,嘴唇微抿,吐出了五个字:

“我不想见他。”

这五个字,像五颗冰冷的石子,砸得老友半天说不出话来。

老友还不死心,拉住他的胳膊劝道:“令文,那毕竟是你亲生父亲,他现在身体也不好,你就不能……”

孔令文猛地甩开手,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他接下来说的一番话,不仅让这位老友当场愣在原地,更在随后的日子里,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聂卫平的心窝子,让他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棋圣,竟然在接到回信的那个深夜,当众失态,甚至引发了一场导致他晚年病根的“突发意外”。

到底孔令文在那天下午,还揭开了哪桩关于1991年离婚案中,连媒体都不敢深挖的“惊天隐情”?

而那封被孔令文当众撕碎的信件里,究竟写了什么,才让这个18岁的年轻人,宁愿背负“不孝”的骂名,也要与生父死生不复相见?

06

即便在最寒冷的冬天,冰层下也总有暗流在涌动。

孔令文那个坚硬如铁的心,终究还是裂开了一道缝。这道缝,不是因为时间抹平了痛苦,而是因为他自己也成了一名父亲。

2003年,孔令文与日本棋坛名将小林觉的女儿小林清芽结婚。2004年,儿子孔德志出生。当他第一次把那个软糯的小生命抱在怀里,看着孩子纯净的眼睛时,这个在恨意中长大的男人,内心最隐秘的角落被触动了。

他开始意识到,血缘这种东西,不是改个姓、换个国籍就能彻底剪断的。

与此同时,母亲孔祥明的变化也影响了他。2000年,孔祥明在成都开启了新的生活,嫁给了四川大学的阎钢教授。那是一段平和且受人尊重的婚姻。心态逐渐平和的孔祥明,不再是那个满身带刺、沉浸在被背叛痛苦中的弃妇,而是一个希望儿子能放下包袱的母亲。

她开始在电话里劝孔令文:“令文,有些账,开云官方体育app算一辈子也算不完。他老了,你也当爸爸了,该回去看看了。”

2006年11月,这道裂了六年的缝,终于在命运的安排下彻底敞开。

孔令文决定带着老婆孩子,回北京探亲。消息传到北京,聂卫平激动得一夜没睡。他推掉了所有的社交活动,甚至连最心爱的围棋局都没心思摆。

那天下午,北京首都机场的国际到达口,人头攒动。聂卫平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兜里,在出口处不停地来回踱步。他比报纸上的照片瘦了一些,眼神里满是焦灼。

每走出来一个身材相仿的年轻人,他的身体都会下意识地前倾,随后又失望地退回来。这种等待,比他职业生涯中最漫长的官子阶段还要煎熬。

终于,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里。

孔令文推着行李车,身边跟着娇小的日本妻子,车里坐着4岁的孙子。孔令文变了,变得沉稳、内敛,但那眉宇间的神态,活脱脱就是年轻时的聂卫平。

聂卫平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僵在原地。

孔令文也看到了那个等在出口处的老人。他停下脚步,行李车的轮子在瓷砖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十五年了,那个在他记忆里高大、霸道、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男人,如今竟显得有些局促和苍老。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的旅客匆匆而过,没人知道这一老一少之间,隔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最终,是聂卫平先迈出了那一步。他几乎是冲过去的,一把抓住了孔令文的肩膀。他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想说话,却只发出了干涩的吞咽声。

孔令文看着父亲眼角的泪花,心底那道最后筑起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他没有推开,而是低下头,声音沙哑地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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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回来了。”

这一声“爸”,聂卫平等了十五年,四舍五入就是大半辈子。

老泪纵横的棋圣紧紧搂住儿子,拍着他的后背,像是怕他再次消失在人群中一样。他转过头,看着怯生生躲在孔令文身后的孙子,颤抖着从兜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大红包。

那是2006年的深秋,北京的阳光并不暖和,但对于这对父子来说,这却是他们生命里久违的一个艳阳天。

然而,机场的拥抱只是一个开始。当晚回到家,当酒杯斟满,当那些尘封的往事不得不被推向桌面时,真正的较量和救赎,才刚刚在那张团圆的餐桌上拉开帷幕。

07

2006年11月那个晚上,北京的一家餐馆包间里,灯光昏黄而温暖。

餐桌上摆满了地道的京味菜:爆肚、炒肝、还有聂卫平最爱的那一口。但这一桌子珍馐美馔,在父子俩眼里都成了背景。聂卫平坐在主位上,看着坐在身边的孔令文,手总是不自觉地想去拉儿子的袖子,却又怕这刚修补好的关系太脆弱,一碰就碎。

聂卫平好酒,这在棋界是出了名的。平时因为身体原因,医生和家里人都劝他少喝,但那天晚上,他破例让服务员开了一瓶高度白酒。

他给自己满上,又看着孔令文。孔令文在日本长大,虽然也喝酒,但习惯的是清酒或啤酒,看着那晶莹剔透、辛辣入鼻的白酒,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杯子。

这一杯酒,敬的是跨越十五年的荒原。

“骢骢,”聂卫平叫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乳名,声音有些沙哑,“这第一杯,爸得跟你说声对不起。那年离了婚,爸确实做得不地道,让你和你妈受了罪。”

孔令文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这声“对不起”,他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甚至幻象过父亲跪在他面前忏悔,但当这个已经满脸皱纹的老棋圣真真切切地坐在这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开口时,孔令文发现,心里的那些恨意竟然没有地方放了。

他仰头一口干了。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直冲肠胃,烧得他眼眶发热。

“爸,别说了。”孔令文放下杯子,眼神复杂,“在日本最难的时候,我确实恨过。我恨你为什么能那么狠心,连封像样的信都寄不来,恨你为什么转身就有了新家。但后来我自己当了爸爸,我看着德志(孔令文之子),我突然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也犯了错,我的孩子也会这样恨我吗?”

酒过三巡,包间里的气氛从压抑变得有些伤感。聂卫平话变得多了起来,他开始絮絮叨叨讲这些年他怎么偷偷关注儿子的消息,怎么在报纸上寻找“孔令文”这个名字。

他拉着孔令文的手,指着一旁正抱着鸡腿啃的小孙子孔德志,嘿嘿地笑着:“这孩子长得真像你小时候,连皱眉头的样子都一模一样。骢骢,你放心,以后在北京,这儿就是你的家。”

那天晚上,平时酒量极好的聂卫平竟然喝得有些微醺。他拉着儿子说了很多掏心窝子的话,没有了棋圣的高谈阔论,全是家长的短里短气。他甚至坦言,自己这些年在棋盘上赢了一辈子,但在处理家庭问题上,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臭棋篓子”。

孔令文看着这个老头,心里的那层坚冰彻底融化了。他发现,恨一个人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而原谅一个人,只需要一个真诚的眼神和一杯苦酒。

第二天清晨,孔令文看着枕头边父亲塞给孙子的那个厚厚的大红包,他没有像2003年结婚时那样冷漠退回,而是轻轻收进了行李。

他知道,这不只是钱,这是父亲在卑微地弥补那空缺了十五年的光阴。

这次回国,父子俩还在一起下了一盘棋。虽然孔令文现在的棋力在日本已是不俗,但在聂卫平面前,依然显得有些稚嫩。聂卫平一边复盘,一边不自觉地敲打儿子的手背,就像小时候教他识字那样自然。

那是他们父子之间,最安静也最温情的时刻。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好不容易修补好的亲情,刚刚步入正轨,孔令文自己的生活,却又陷入了和父亲当年极其相似的怪圈之中。

08

2006年那场跨越海峡的相认,让父子俩冰封的心初步消融。孔令文回到东京后,生活似乎步入了正轨。他在日本棋院的事业稳步上升,每年不仅参加对局,还积极联络中日围棋交流,成为了连接两地围棋界的一座桥梁。

然而,生活这盘大棋,往往在你觉得已经胜券在握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个让人措手不及的“劫争”。

孔令文的婚姻出了问题。

他的第一任妻子小林清芽,出身于日本围棋名门。两人的结合曾被日本棋界传为佳话,但婚后十来年,生活的细碎磨损了最初的浪漫。孔令文虽然在日本长大,但骨子里流淌的是中国人的血,思维方式直来直去;而清芽是典型的日本女性,在家庭礼仪、生活细节上有着近乎严苛的要求。

小到脏衣服的摆放,大到对孩子的教育理念,两人之间渐渐生出了无法填补的沟壑。2014年,在经历了长久的冷战与争吵后,孔令文选择了离婚。

消息传到北京,聂卫平沉默了很久。

“这难道就是老聂家的宿命吗?”

聂卫平这一生,在棋盘上算无遗策,但在婚姻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将”。他经历过三段婚姻,每一段都伴随着巨大的争议和痛苦。他深知那种家破人散、父子离心的滋味。

他没有像其他父亲那样严厉地责备儿子,而是拨通了长途电话,在听筒里对孔令文说:“令文,离婚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如果两个人实在过不到一块儿,强凑合也是受罪。你要把孩子照顾好,也要把自己的生活过好。”

孔令文在电话那头听着,心里百感交集。当年,他正是因为父亲离婚而恨了对方十五年;如今,自己也走到了这一步,他才终于理解,婚姻里的对错,有时候真的不是一眼就能看清的。

因为同样的挫折,父子俩反而达成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共鸣。 那个曾经站在道德高地上审视父亲的少年,终于在人生的磨砺中,学会了与父亲、也与自己达成和解。

2018年,36岁的孔令文迎来了生活的转折。他再婚了,这次娶的是一位在日本工作的中国姑娘。这位姑娘性格温柔,懂得中国家庭的温情,也理解孔令文作为“棋圣之子”背后的巨大压力。

2019年,孔令文的次子出生。他在东京港区买下了一套120平米的公寓,生活渐渐安稳下来。每逢节假日,他都会带着新婚妻子和孩子给北京的父亲打视频电话。

视频那头的聂卫平,总是乐呵呵地看着屏幕里的孙子,念叨着:“好,好,有家就有根,别像我当年那样,把好端端的家给弄丢了。”

那时候的聂卫平,虽然身体已经因为癌症手术显得有些消瘦,但精神状态还不错。他总觉得,人生的这局残局,他已经通过努力,把最关键的那几手棋补回来了。他甚至在想,等过几年身体再好些,一定要再去东京看看孙子。

然而,天不遂人愿。

2025年的一场突发变故,让这段刚刚重续的父子温情,再次被推到了生死的悬崖边缘。

09

如果说2006年的和解是一次“破冰”,那么2025年的这场病,则是这对父子之间最后的“抢收”。

2025年3月的一个清晨,阳光还没完全铺进北京聂家的客厅,一声沉闷的倒地声打破了宁静。73岁的聂卫平突发脑梗,右侧身体瞬间失去了知觉,原本灵巧的舌头也变得僵硬。

消息传到东京时,孔令文正在参加一场围棋交流会的开幕式。当手机那头传来继母兰莉娅焦急的声音时,他手里的茶杯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是疯狂的24小时。

孔令文顾不上交代工作,抓起护照就直奔成田机场。在飞往北京的万米高空上,他看着窗外的云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爸,你得等我,咱们还没下完呢。”

等他冲进北京协和医院的病房,那个曾经在棋盘上指点江山的“棋圣”,正蜷缩在白色的病床上。聂卫平的半边脸有些塌陷,眼睛里透着从未有过的无助。看到长子推门而入,老人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那只还能动的手拼命在空中抓着。

孔令文一下子扑过去,紧紧攥住那只手,眼泪夺眶而出。

病榻前的反哺: 随后的一个星期里,孔令文推掉了日本所有的对局。他换上护工服,守在病床前。喂饭、擦身、翻身,这些细碎且繁琐的工作,这位职业棋手做得异常认真。

漫长的康复: 危险期过后,聂卫平虽然转危为安,但只能坐在轮椅上。孔令文每天扶着父亲练习站立。他躬下身子,让父亲把重量都压在自己肩膀上,嘴里还像哄孩子一样喊着:“一、二,再跨一小步……”

在医院的走廊里,常常能看到这样一幕: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着轮椅,一个中年男人推着他慢慢走,两人低声复盘着当年的棋局,或是聊聊东京的小孙子。

聂卫平偶尔会自嘲:“骢骢,我现在就是一盘‘死棋’,全靠你在救活。”

孔令文总是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爸,这叫‘长气’,咱们这局棋还没到收官的时候呢。”

那是父子俩此生最亲密的时光。

脱离了名声的累赘,剥离了往事的恩怨,他们只是两个相依为命的普通男人。孔令文发现,晚年的父亲变得特别粘人,只要他一离开视线,老人的眼神就会变得落寞。他明白,父亲是在用这种方式,弥补那错失的十五年,也在为自己的“失职”做最后的道歉。

到了2025年底,聂卫平的情况奇迹般地好转了。他能拄着拐棍走上几十步,甚至还能在家人的搀扶下下两盘指导棋。所有人都以为,棋圣毕竟是棋圣,他再一次在这场与病魔的对垒中反败为胜。

孔令文也松了一口气。2026年元旦前夕,他回了一趟东京处理积压的公务,临走前还叮嘱父亲:“爸,等过了春节,我再带着德志回北京看您。”

可谁也没想到,这一别,竟然成了永诀。

10

2026年1月14日深夜,东京的大雪还没化,孔令文家里的电话铃声刺破了寂静。

电话那头,继母兰莉娅的声音已经哭得支离破碎:“令文……你爸他,走了。”

那一瞬间,孔令文觉得自己心脏像是被重锤猛击了一下,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他半晌没说出话来,脑子里全是半个月前离开北京时,老父亲拄着拐棍站在门口,冲他挥手微笑的模样。

他以为日子还长,以为收官阶段还有很多手棋可以补救。可命运这盘棋,从来不给人反悔的机会。

等他再次踏上北京的土地,迎接他的不再是那个在机场焦急踱步的老人,而是一张黑白的照片。

1月16日,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寒风凛冽,来自全国各地的棋迷和聂老的生前好友排起了长龙,送别这位曾经挺起中国围棋脊梁的汉子。

在灵堂里,孔令文作为长子,神情肃穆地站在家属答谢位的首位。他的身边,是聂卫平的第三任妻子兰莉娅,以及同父异母的弟弟聂云青、妹妹聂云菲。

在场的许多老棋手都在悄悄观察孔令文。大家都在想,这个曾经因为怨恨而改姓、十几年不肯进家门的儿子,在父亲去世后,会如何面对这个复杂的“重组家庭”?

孔令文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在告别仪式最悲恸的时刻,兰莉娅因为体力不支几乎晕倒。孔令文没有丝毫犹豫,一个跨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继母。他轻声说了一句:“您保重,家里还有我们。”

随后,他拉起一直低头抽泣的弟弟聂云青的手,兄弟俩并排站立,向每一位前来吊唁的宾客鞠躬致谢。

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那个曾经满身是刺的“叛逆少年”,终于在这一刻,真正接过了这个家族长子的重担。

他不仅原谅了父亲,也接纳了父亲生命中所有的部分。他明白,父亲这一辈子在感情上确实欠下了债,但他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已经倾其所有在还。作为儿子,最好的致敬不是继续纠缠过去的对错,而是守住这份好不容易才聚拢的亲情。

葬礼结束后,孔令文独自一人回到了父亲生前的书房。

书桌上还摆着一副没下完的残局,窗台上放着他从东京带回来的孙子的合影。聂卫平生前最爱的一把折扇静静地躺在那儿,扇面上写着四个大字:“淡泊名利”。

孔令文摩挲着那把折扇,眼泪再次决堤。他突然想起18岁那年,自己冷冰冰吐出的那句“我不想见他”。如果当年他真的坚持到底,如果2006年他没有选择回来,那么今天站在这里的他,该会有多么绝望和痛苦?

“亲情这盘棋,无论怎么下,最后总是会有遗憾。”

但他庆幸,在终局之前,他陪着父亲补上了最关键的那几手。虽然中间荒废了十五年,但最后的和解,让这盘棋有了一个温润的底色。

办完丧事后,孔令文决定继续留在日本定居,但他向兰莉娅和弟妹承诺,以后每年的清明和忌日,他都会带上德志回北京扫墓。他想让孙子记住,尽管他姓孔,但他身上流淌着“棋圣”聂卫平的血。

2026年的北京,春天的脚步已经近了。孔令文离开北京回东京的那天,特意去了一趟当年和父亲抱头痛哭的机场。

他在心里默默地对那个远在天堂的棋圣说:“爸,这盘棋,我替你下下去。余生,我会替你守好这个家。”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聂卫平走了,但他留下的不仅是那些辉煌的棋谱,更是一段关于破碎、重组、最终达成救赎的亲情传奇。

这,或许才是这位棋圣留给世人最深的一声长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