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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日期：2026-01-23 20:49 点击次数：127
早上六点，闹钟准时响起。
郭明睁开眼睛，房间里还是暗的，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天光。
他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下床开灯。
灯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才走进卫生间洗漱。
冷水泼在脸上，睡意消退了大半。
镜子里的人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是昨晚熬夜做题留下的。
他用毛巾擦干脸，回到房间换校服。
校服是昨天刚发的，还带着折痕，布料有些硬，穿在身上不太舒服。
但他还是仔细地扣好每一颗扣子，把衣领整理平整。
书桌上摊开着昨晚没做完的习题，草稿纸散乱地堆在一旁。
他整理了一下，把做完的作业本收进书包，没做完的习题集也塞进去。
然后坐在书桌前，拿出英语单词本，开始背单词。
早晨的记忆力最好，他每天都会利用这段时间背二十个新单词。
妈妈敲门进来的时候，他已经背完了十五个。
“明明，吃早饭了。”
“来了。”
郭明合上单词本，跟着妈妈走进厨房。
早饭很简单，粥，咸菜，还有一个煮鸡蛋。
爸爸已经吃完了，正在看早间新闻。
“今天预报有雨，记得带伞。”爸爸说。
郭明“嗯”了一声，坐下喝粥。
粥很烫，他小口小口地喝着，脑子里还在想昨晚那道没解出来的物理题。
“昨晚几点睡的？”妈妈问。
“十一点多。”
“别熬太晚，身体要紧。”
“知道了。”
郭明吃完鸡蛋，把粥喝完，起身收拾碗筷。
“我来洗，你快去上学吧，别迟到了。”妈妈说。
郭明看了眼墙上的钟，六点四十了。
他背上书包，换了鞋，打开门。
“我走了。”
“路上小心。”
门在身后关上，楼道里还是暗的，声控灯还是坏的。
他摸黑下楼，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
走出单元门，天已经亮了，但天色阴沉，确实像要下雨。
小区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晨练。
郭明走到公交站，站台上已经有几个人在等车了。
都是学生，穿着和他一样的校服，有的在打哈欠，有的在低头看手机。
郭明找了个角落站着，从书包里掏出单词本，继续背剩下的五个单词。
车来的时候，他收起本子，跟着人群上车。
早高峰的车很挤，他被挤在中间，动弹不得。
车厢里弥漫着各种味道，早餐味，汗味，香水味，混在一起。
郭明尽量缩着身子，给旁边一个抱小孩的妇女让出一点空间。
那妇女看了他一眼，说了声谢谢。
郭明摇摇头，表示不用谢。
车子摇摇晃晃地开，停停走走，每到一站就有人上下。
郭明看着窗外，街边的店铺陆续开门，早餐摊冒着热气，上班的人行色匆匆。
这就是他每天都要经历的生活，很普通，很平淡。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今天是周三，数学测验就在下周，他只剩下五天时间准备。
而且王老师说了，测验成绩前三名才能进竞赛培训班。
他必须进。
车子到站了，郭明随着人流下车。
校门口已经有很多学生了，三三两两地往里走。
他看见刘洋和李悦走在前面，刘洋背着一个很贵的名牌书包，李悦手里拿着杯奶茶，有说有笑。
郭明放慢脚步，等他们走远了，才往校门走去。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陈涛坐在座位上，正在吃煎饼果子。
看到郭明，他招了招手。
“郭明，这边。”
郭明走过去，在旁边的座位坐下。
“你吃早饭了吗？我买了两个，分你一个。”陈涛把一个煎饼果子递过来。
“我吃过了，谢谢。”
郭明放下书包，拿出今天要用的课本。
“你听说了吗？”陈涛压低声音，“竞赛培训班的事。”
“怎么了？”
“我昨晚回家问我哥了，他去年从咱们学校毕业的，他说那个培训班可难进了。”
陈涛咬了口煎饼果子，含糊不清地说。
“特别是普通班的名额，说是三个，其实每年都只给一两个，有时候甚至一个都不给。”
郭明整理课本的动作顿了顿。
“为什么？”
“因为普通班的学生基础差啊，进了培训班也跟不上，反而拖后腿。”
陈涛吞下嘴里的食物，喝了口水。
“我哥说，去年普通班有三个名额，结果只有一个人报名，还是个关系户，最后也没进培训班，就是挂个名。”
他把煎饼果子的塑料袋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所以我觉得，王老师说有三个名额，可能就是鼓励鼓励我们，别太当真。”
郭明没说话，只是打开数学课本，翻到今天要学的那一章。
“不过你也别灰心，万一今年不一样呢。”
陈涛看郭明不说话，又补充道。
“而且你数学那么好，说不定真有机会。”
上课铃响了，教室里安静下来。
第一节是语文课，老师讲文言文，郭明认真听着，做着笔记。
但脑子里时不时会冒出陈涛刚才说的话。
普通班的名额只是摆设，进了也跟不上。
真的是这样吗？
他看了眼窗外，天空更阴沉了，乌云堆积，像是随时会下雨。
课间的时候，郭明去上厕所。
厕所里人很多，他在洗手池边洗手，听见旁边两个男生在聊天。
是重点班的学生，郭明认识他们，一个叫张浩，一个叫赵磊。
“听说了吗？下周的数学测验，普通班也有人要参加竞赛培训班的选拔。”张浩说。
赵磊嗤笑一声。
“普通班？他们能跟上培训班的进度吗？别开玩笑了。”
“就是，培训班讲的内容比正常教学快一个学期，他们连基础都打不牢，进去不是找虐吗？”
“不过听说他们班有个叫郭明的，数学还行，初中的时候拿过奖。”
“初中拿奖有什么用？高中和初中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好吧。”
“也是，而且我听说他这次分班考试，数学才考了一百一，连一百二都没到。”
“一百一？那也太低了吧，我随便考考也有一百三啊。”
两人洗完手，说笑着走了。
郭明关掉水龙头，看着镜子里的人。
水珠从脸上滑下来，滴在洗手池里。
一百一十分。
他这次分班考试数学确实只考了一百一十分，因为最后一道大题看错了条件，十二分全丢。
但他平时模拟考，数学都在一百三以上。
一次失误，就被人贴上了“数学不行”的标签。
他擦干手，走出厕所。
走廊里很多人，吵吵嚷嚷的。
刘洋和李悦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正在和一个男生说话。
那男生郭明认识，是高二的学长，去年进了数学竞赛培训班，还拿了省一等奖。
刘洋看到他，笑着招手。
“郭明，过来一下。”
郭明走过去，刘洋介绍道。
“这是高二的杨帆学长，去年数学竞赛省一等奖，现在在培训班当助教。”
杨帆个子很高，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他看了郭明一眼，点点头。
“你就是郭明？听说你数学不错。”
“还行。”郭明说。
“普通班的？”杨帆问。
“嗯。”
杨帆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平淡。
“普通班的学生想进培训班，难度很大，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机会，如果你能进前三，我可以帮你跟老师说情。”
杨帆顿了顿，又说。
“但前提是，你要真的有能力，培训班不要拖后腿的人。”
刘洋在旁边笑着说。
“学长你放心，郭明很努力的，虽然基础差了点，但肯用功。”
这话听起来是在夸，但“基础差”三个字，咬得很重。
李悦也说。
“对啊，郭明可努力了，昨天晚上我还看见他在教室学到很晚呢。”
郭明看向她。
“你看见了？”
“是啊，我昨天放学后留下来问老师题，看到你在教室做数学题，做到很晚才走。”
李悦眨眨眼，很自然地说。
“不过郭明，我觉得你还是要注意方法，有些题太难了，不适合你现在做，应该先从基础的做起。”
杨帆赞同地点头。
“李悦说得对，基础不牢，地动山摇，普通班的数学教学进度慢，你应该先把课本吃透，别好高骛远。”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好像真的是在为郭明好。
郭明站在那儿，听着他们说，没说话。
走廊里的风吹过来，带着雨前的湿气。
上课铃又响了。
杨帆看了眼手表。
“我得去上课了，你们也快回教室吧。”
他拍了拍郭明的肩膀。
“好好努力，虽然希望不大，但梦想还是要有的。”
说完，他转身走了。
刘洋和李悦也朝教室走去，走之前刘洋还回头对郭明说。
“加油啊郭明，我看好你。”
郭明站在走廊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
然后他转身，朝自己班的教室走去。
脚步很稳，一步，一步。
第三节是数学课，王老师讲新课，内容比之前难了一些。
郭明听得很认真，笔记记得密密麻麻。
讲到一半的时候，王老师出了道题，让同学们在下面做。
郭明很快就做出来了，举手。
王老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郭明，你上来写一下解题过程。”
郭明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解题步骤。
他的字很工整，步骤很清晰，一步步推导下来，最后得出答案。
写完，他放下粉笔，看向王老师。
王老师仔细看了看，点点头。
“解题思路很清晰，方法也很巧妙，大家看一下，这是标准解法。”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陈涛在下面朝他竖起大拇指。
郭明回到座位，继续听课。
下课的时候，王老师把郭明叫到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摆着几张办公桌，堆满了教材和作业本。
王老师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郭明坐下，有些紧张。
“别紧张，我就是想跟你聊聊。”
王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卷子，递给郭明。
“这是去年数学竞赛培训班的入学测试题，你做一下，看看能得多少分。”
郭明接过卷子，扫了一眼，题目很难，很多知识点都没学过。
“老师，这……”
“我知道有些题你没学过，能做多少做多少，主要是想看看你的潜力。”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很温和。
“郭明，我知道你这次分班考试没发挥好，但你的底子不错，初中数学竞赛拿过奖，是吧？”
郭明点点头。
“市二等奖。”
“不错，很有潜力。”
王老师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鼓励，也有期待。
“普通班和重点班的差距，主要是在教学进度和难度上，但这不是绝对的。”
“如果你真想进培训班，就要付出比重点班学生更多的努力，你能做到吗？”
郭明握紧了手里的卷子。
“我能。”
“好。”
王老师从桌上拿起一张纸，写下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
“这是数学教研组组长的电话，他负责培训班的选拔，你可以去请教他，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她把纸条递给郭明。
“但能不能让他指点你，就看你的表现了。”
郭明接过纸条，上面写着“周老师”，后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谢谢老师。”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王老师看着郭明，眼神很认真。
“郭明，我教了这么多年书，见过很多学生，有的聪明但不努力，有的努力但不开窍，像你这样既聪明又努力的，不多。”
“但你要记住，聪明和努力只是基础，真正的关键，是坚持。”
“培训班很苦，竞争很激烈，进去了也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长的路要走，你准备好了吗？”
窗外的天更阴了，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
郭明握紧了手里的卷子和纸条，很用力，指节都泛白了。
“我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坚定。
王老师点点头。
“好，那你回去吧，抓紧时间，下周就测验了。”
郭明起身，朝王老师鞠了一躬，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暗，因为阴天，声控灯自动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他走回教室，在座位上坐下，拿出那张卷子。
题目确实很难，第一道题就是函数和不等式的综合题，他看了十分钟，才有一点思路。
陈涛凑过来看。
“这是什么？竞赛题？哇，好难。”
“王老师给我的，让我做做看。”郭明说。
“王老师对你真好啊。”
陈涛羡慕地说，然后压低声音。
“不过郭明，我听说培训班的事没那么简单，就算你考进了前三，也不一定能进。”
郭明抬头看他。
“为什么？”
“我昨天回家又问我哥了，他说培训班不光看成绩，还要看背景。”
陈涛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才继续说。
“我哥说，去年有个普通班的学生，考了第一，但最后还是没进培训班，因为名额被一个关系户顶了。”
“那个关系户是重点班的，成绩也就中等，但他爸是教育局的，所以……”
陈涛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郭明低下头，继续看卷子。
“而且就算进了培训班，也不一定有好结果。”
陈涛叹了口气。
“我哥说，去年培训班里有个普通班的学生，进去了跟不上进度，压力太大，最后抑郁了，休学了一年。”
“所以郭明，我觉得吧，咱们还是现实点，能考个好大学就行，别想那么多。”
郭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公式。
“我想试试。”
他说得很平静，但笔尖很用力，在纸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陈涛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中午放学的时候，果然下雨了。
雨很大，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外面白茫茫一片。
郭明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等雨小一点。
刘洋和李悦从里面走出来，刘洋手里拿着一把很精致的折叠伞，打开，撑在李悦头顶。
“郭明，没带伞啊？”刘洋问。
“嗯。”
“那你跟我们挤挤？反正顺路。”李悦说。
“不用了，我等雨停。”郭明说。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走吧，别客气。”刘洋说着，就要拉郭明。
“真不用。”
郭明往后退了一步，和刘洋拉开距离。
刘洋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收了回去，脸上还是笑着。
“那行，你自己小心，别淋感冒了。”
他撑着伞，和李悦一起走进雨里。
雨很大，伞很小，两个人靠得很近，李悦几乎贴在刘洋身上。
郭明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然后转身，重新上楼。
他回到教室，教室里没人，大家都去吃饭了。
他在座位上坐下，拿出王老师给的那张卷子，继续做题。
窗外雨声很大，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第一题他做出来了，第二题有点卡壳，他换了个思路，也解出来了。
第三题更难，涉及的知识点他完全没学过，只好暂时跳过。
做到第四题的时候，肚子咕咕叫起来。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
他收起卷子，从书包里拿出早上妈妈给的面包，就着水吃了。
面包有点干，他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还盯着卷子。
第五题是几何题，图形很复杂，他画了辅助线，一步步推导。
解到一半的时候，教室门被推开了。
是陈涛，他浑身湿透地跑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
“郭明，我就知道你还没走。”
他把一个塑料袋放在郭明桌上。
“给你带了饭，趁热吃。”
塑料袋里是一个盒饭，还冒着热气。
郭明愣了下。
“谢谢。”
“客气什么，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陈涛在旁边的座位坐下，打开自己的盒饭，狼吞虎咽地吃。
郭明也打开盒饭，是青椒肉丝盖饭，很香。
两人默默地吃饭，窗外的雨还在下。
“郭明，你真的要进培训班吗？”陈涛突然问。
郭明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嗯。”
“那……我帮你打听过了，培训班每周二、四晚上上课，周六全天，周日还有半天。”
陈涛扒了口饭，含糊不清地说。
“时间很紧，你要是进去了，平时的作业都写不完，更别说复习了。”
“而且培训班的作业比正常作业难多了，我哥说，他那时候经常做到凌晨两三点。”
郭明安静地吃饭，没说话。
“还有，培训班每个月都有测试，排名靠后的会被淘汰，压力特别大。”
陈涛放下筷子，看着郭明。
“郭明，我不是说你不行的意思，我是觉得，没必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普通班就普通班，咱们按部就班地学，也能考个好大学，何必去受那个罪呢？”
郭明吃完饭，把饭盒盖好，放进塑料袋里。
“我想试试。”
他还是那句话，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
陈涛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
“行吧，你决定了就好。”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笔记，递给郭明。
“这是我哥去年上培训班时用的笔记，我偷偷复印的，你看看吧，可能有用。”
郭明接过笔记，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公式和解题思路，很详细。
“谢谢。”他说。
“都说了别客气。”
陈涛摆摆手，然后压低声音。
“不过你别让别人知道，特别是刘洋他们，这笔记是我哥偷着给我的，不能让重点班的人看见。”
“为什么？”
“因为重点班的学生有专门的培训资料，比这全多了，他们不想让普通班的学生拿到，怕被超过。”
陈涛撇撇嘴。
“你是不知道，重点班那些人可小气了，资料都藏着掖着，生怕别人看见。”
郭明想起刘洋昨天给他的那本习题集。
“那本竞赛真题，也是他们挑剩下不要的？”
“大概率是，不然刘洋能那么大方给你？”
陈涛收拾好饭盒，站起身。
“好了，我回宿舍了，你继续学吧，下午见。”
他拎着塑料袋走了，教室里又只剩下郭明一个人。
雨小了一些，但还在下，淅淅沥沥的。
郭明翻开陈涛给的笔记，一页页地看。
笔记很详细，但难度确实大，很多地方他都看不懂。
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把看不懂的地方记下来，准备去问王老师。
下午的课是物理和化学，郭明听得很认真，但脑子里时不时会冒出竞赛题。
那些题像是有魔力，吸引着他，让他忍不住去思考，去琢磨。
放学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空还是阴的，地上湿漉漉的。
郭明收拾好书包，去办公室找王老师。
办公室里有好几个老师，王老师正在批改作业。
看到郭明，她抬起头。
“怎么了？”
“老师，有几个题想请教您。”郭明说，把笔记和卷子递过去。
王老师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
“这些题确实难，我一道一道给你讲。”
她让郭明在旁边坐下，开始讲题。
王老师讲得很细，每一步都讲得很清楚，郭明认真地听，不时地点头。
讲完三道题，已经快六点了。
“今天就到这儿吧，剩下的你回去自己想想，明天再来问我。”王老师说。
“谢谢老师。”
郭明收起笔记和卷子，朝王老师鞠了一躬，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学生都走光了，只有清洁工在打扫卫生。
郭明慢慢往外走，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看到刘洋和李悦站在那儿，好像在等人。
看到他，刘洋招了招手。
“郭明，这么晚才走啊？”
“嗯，问了老师几个题。”郭明说。
“真努力啊。”
刘洋笑了笑，语气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嘲讽。
“对了，下周的数学测验，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
“那挺好，加油啊，争取进前三，虽然希望不大，但梦想还是要有的嘛。”
刘洋说着，看了眼手表。
“我们要去上补习班了，先走了，拜拜。”
他和李悦一起走了，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车。
车子很新，是辆白色的轿车，郭明不认识牌子，但看起来很贵。
车子开走了，消失在街角。
郭明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公交站走去。
天空又开始飘起小雨，很小，像雾一样。
他没带伞，雨丝落在脸上，凉凉的。
走到公交站，车还没来，他站在站牌下，从书包里掏出那张写有周老师电话的纸条。
看了很久，他把纸条收好，没打电话。
现在还太早，他连王老师给的卷子都做不完，没资格去请教周老师。
车来了，他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窗外的街灯亮起来了，在雨雾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车子摇摇晃晃地开，郭明看着窗外，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王老师讲的题。
那些题很难，但解出来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他想，如果进了培训班，每天都要解这样的题，会不会很累？
肯定会。
但也会很快乐。
那种解开难题的快乐，那种突破自我的快乐，那种证明自己的快乐。
他想试试。
他真的想试试。
车子到站了，郭明下车，往家里走。
雨停了，地上湿漉漉的，倒映着路灯的光。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很稳。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看见家里的灯亮着，黄色的光，很温暖。
他深吸一口气，上楼，开门。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妈妈从厨房探出头。
“问了老师几个题。”郭明说，换了鞋，把书包放下。
“快去洗手，吃饭了。”
晚饭很丰盛，有郭明爱吃的红烧肉。
爸爸今天加班，还没回来，只有他和妈妈两个人。
“明明，你最近学习是不是很累？”妈妈问，夹了块肉放到郭明碗里。
“还好。”
“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我知道。”
郭明低头吃饭，脑子里还在想那道没解出来的几何题。
吃完饭，他主动帮忙收拾碗筷，然后回了房间。
关上门，坐在书桌前，他拿出王老师给的卷子，继续做。
第六题，第七题，第八题……
一道比一道难，他做得很慢，但很仔细。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雨又开始下，打在窗户上，噼啪作响。
台灯的光很亮，照在卷子上，那些数字和符号在光下很清晰。
郭明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很认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钟指向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妈妈来敲过一次门，让他早点睡，他应了一声，但没停笔。
凌晨一点的时候，他终于做完了所有能做的题。
十二道题，他做出来八道，剩下的四道，他一点思路都没有。
他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向窗外。
雨已经停了，窗外很安静，偶尔有车经过的声音。
他拿起那张写有周老师电话的纸条，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夹在笔记本里。
还有四天。
四天后，就是数学测验。
他必须进前三。
必须。
他关上台灯，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回放那些题，那些公式，那些解题步骤。
很久之后，他才睡着。
梦里，他站在一个很大的考场里，周围都是人，刘洋，李悦，杨帆，还有很多人。
他在做题，题很难，他怎么也做不出来。
时间到了，卷子被收走，他站在那儿，看着空白的卷子，很慌。
然后他醒了。
天还没亮，房间里很暗。
他坐起来，看着窗外泛白的天色，深吸了一口气。
新的一天开始了。
距离测验，还有三天。
测验前的三天，郭明过得很规律。
早上六点起床，背单词，吃早饭，坐公交上学。
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做竞赛题，午休时间也用来复习。
晚上放学后去办公室找王老师问问题，然后坐最后一班公交回家。
回家后继续做题，经常熬到凌晨。
妈妈看着心疼，劝他早点睡，他总是说“做完这道题就睡”。
爸爸没说什么，只是每天给他热一杯牛奶放在桌上。
第三天晚上，郭明终于鼓起勇气，拨通了周老师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哪位？”
“周老师您好，我是高一普通班的郭明，王老师让我联系您。”郭明握着手机的手有些出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王老师？哦，王秀兰老师是吧，她跟我提过你。”
周老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有什么事吗？”
“我……我做了您去年的竞赛测试题，有些地方不太明白，想请教您。”郭明说得很小心。
“做完了？多少分？”
“十二道题，我做出了八道。”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八道？还可以，普通班的学生能做到这样，不错。”
周老师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哪四道没做出来？”
郭明报了题号，周老师在电话里简单讲了思路，语速很快，郭明听得有些吃力。
“听懂了吗？”
“有……有点懂了，我再琢磨琢磨。”郭明实话实说。
“嗯，自己琢磨吧，培训班要的是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学生，不是只会听讲的复读机。”
周老师顿了顿。
“王老师说你很想进培训班？”
“是的。”郭明说。
“为什么？”
“我想证明普通班的学生不比重点班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志向不小，但光有志气没用，要有实力。”
“我知道。”
“知道就好，测验好好考，进了前三再说。”
周老师说完就挂了电话，干脆利落。
郭明握着手机，听着忙音，深吸了一口气。
周老师的话虽然直接，但至少给了他一个机会。
他放下手机，翻开笔记，把刚才周老师讲的思路记下来，然后重新开始解题。
这一次，他有了方向，虽然还是很艰难，但至少能推进了。
做到凌晨两点，他解出了两道，还剩下两道。
实在撑不住了，他趴在桌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脖子很酸，胳膊被压麻了。
他活动了一下，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回到书桌前，继续做剩下的两道题。
天亮的时候，他终于解出来了。
虽然过程很曲折，步骤很繁琐，但答案是对的。
他放下笔，看着窗外泛白的天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十二道题，全做完了。
虽然花的时间很长，虽然过程很痛苦，但他做完了。
距离测验，还有一天。
周五早上，郭明照常去上学。
教室里气氛有些紧张，大家都在讨论明天的测验。
陈涛凑过来，小声说。
“郭明，你听说没，测验的监考老师是重点班的班主任。”
郭明整理课本的动作顿了顿。
“重点班的班主任？”
“是啊，听说学校为了保证公平，让重点班的班主任来监考普通班，普通班的班主任去监考重点班。”
陈涛叹了口气。
“这下完了，重点班的班主任肯定向着自己班的学生，咱们普通班的要倒霉了。”
郭明没说话，只是翻开数学课本，开始复习。
课间的时候，刘洋出现在教室门口。
他是来找杨帆的，杨帆今天来普通班上公开课。
但看到郭明，他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
“郭明，复习得怎么样？明天就测验了，紧张吗？”
“还好。”郭明说。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反正进培训班的机会也不大。”
刘洋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安慰，但听起来很刺耳。
“对了，我听说监考老师是我们班主任，他监考很严的，你可要小心点，别被抓到作弊。”
郭明抬起头，看着刘洋。
“我不会作弊。”
“我知道你不会，我就是提醒一下。”
刘洋笑了笑，拍了拍郭明的肩膀。
“加油啊，我看好你。”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郭明一个人坐在那儿。
陈涛凑过来，低声说。
“你看他那样子，分明就是来看笑话的。”
郭明没接话，只是继续看书。
中午放学，郭明没去食堂，留在教室复习。
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很安静。
他拿出周老师给的测试题，又看了一遍，确认每道题的解题思路都记住了。
然后他开始复习课本上的基础知识，虽然竞赛题难，但基础也很重要。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刘洋说的话。
监考老师是重点班的班主任。
他见过那个老师，姓张，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严肃，听说对学生要求很严格。
如果真如陈涛所说，他会偏向重点班的学生，那……
郭明摇摇头，甩开这些杂念。
专心复习，其他的事，到时候再说。
下午的课，郭明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脑子里一会儿是竞赛题，一会儿是明天的测验，一会儿是刘洋那张带着笑的脸。
放学的时候，王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
“明天测验，紧张吗？”王老师问。
“有一点。”郭明实话实说。
“紧张是正常的，但别太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王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递给郭明。
“这支笔我用了很多年，考试的时候用它，能给我带来好运，希望也能给你带来好运。”
那是一支很普通的黑色签字笔，笔身有些磨损，看起来确实用了很久。
郭明接过笔，握在手里，笔身温温的。
“谢谢老师。”
“不用谢，好好考，我看好你。”
王老师顿了顿，又说。
“明天监考的是张老师，他监考确实很严，但也很公正，你不用担心。”
郭明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一些。
“回去吧，今晚早点睡，养足精神。”
“嗯，老师再见。”
郭明离开办公室，握着那支笔，觉得心里暖暖的。
回到家，他早早吃了晚饭，洗了澡，然后坐在书桌前，把所有的知识点又过了一遍。
九点的时候，他就上床睡觉了。
躺在床上，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尽量让自己放松。
但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各种念头冒出来，又被他压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郭明起得很早。
吃了早饭，检查了考试用品，确认一切都带齐了，才出门。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天空很蓝。
郭明走到公交站，等车的时候还在默背公式。
车来了，他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他握着王老师给的那支笔，觉得心里很踏实。
到学校的时候，离考试还有一个小时。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家都很紧张，有的在看书，有的在小声讨论。
陈涛看到郭明，招了招手。
“郭明，这边。”
郭明走过去坐下。
“你复习得怎么样？我昨晚看到两点，现在脑子还是糊的。”陈涛揉着眼睛说。
“还行。”郭明说。
“你真淡定，我就不行了，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陈涛摊开手，果然，手心湿漉漉的。
郭明没说话，只是拿出那支笔，放在桌上。
考试铃响的时候，张老师拿着试卷走进来。
他果然很严肃，金丝眼镜后面是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视教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
“考试时间两小时，不准作弊，不准交头接耳，违者取消考试资格。”
他的声音很冷，没有温度。
试卷发下来，郭明看了一眼，题型和王老师给的测试题很像，但难度低一些。
他松了口气，拿起笔，开始答题。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郭明做得很顺利，前面的题都不难，他很快就做完了。
做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他卡住了。
那是一道函数和不等式的综合题，条件很复杂，他试了几种方法都解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看了眼手表，还剩四十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审题。
这一次，他看出了之前忽略的一个条件，顺着这个条件，找到了解题思路。
他开始写解题步骤，一步步推导，很仔细。
就在他写到关键步骤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老师！他作弊！”
是坐在郭明斜后方的一个男生，他指着郭明，大声说。
教室里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郭明。
张老师走过来，表情严肃。
“怎么回事？”
“老师，我看见他偷看小抄！”那个男生指着郭明的桌肚。
张老师看向郭明。
“站起来。”
郭明站起来，手里还握着笔。
“把桌肚里的东西拿出来。”张老师说。
{jz:field.toptypename/}郭明弯下腰，从桌肚里拿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草稿纸，上面写满了公式和计算过程，是郭明考试前默写的重点。
“老师，这不是小抄，是我自己的草稿纸。”郭明说。
张老师接过草稿纸，仔细看了看。
“考试前为什么把草稿纸放在桌肚里？”
“我……我忘了拿出来。”郭明说。
“忘了？”张老师推了推眼镜，“考试规则里明确规定，除考试用品外，其他物品一律不准放在桌肚里，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但我真的忘了。”郭明说，声音有些发紧。
“老师，他就是故意的，想偷看！”那个男生又说。
郭明看向那个男生，他认识他，叫赵强，是班里有名的刺头，经常惹事。
“我没有偷看。”郭明说。
“那你怎么解释这张纸？”张老师问。
“这是我复习时用的草稿纸，考试前我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就放在桌肚里，忘了收起来。”郭明解释。
但张老师的表情显然不信。
“考试期间私藏与考试相关的资料，视为作弊嫌疑。”
他收起郭明的试卷和草稿纸。
“你，跟我来办公室，其他人继续考试。”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郭明站在那里，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没有作弊，但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张老师已经认定他有嫌疑。
他看了一眼赵强，赵强正低着头，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得意的笑。
郭明明白了，这不是意外，这是故意的。
但他没有证据。
他只能跟着张老师走出教室，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张老师走在前面，背影很直，步伐很快。
郭明跟在后面，手里还握着那支笔，握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办公室里，张老师把试卷和草稿纸放在桌上，看向郭明。
“说吧，怎么回事？”
“老师，我真的没有作弊。”郭明说。
“那这张草稿纸怎么解释？”
“我忘了拿出来，但我绝对没有偷看。”
张老师盯着郭明，看了很久。
“你以前有没有作弊的前科？”
“没有。”
“这次考试对你很重要？”
“很重要，关系到能不能进竞赛培训班。”
张老师点点头，拿起那张草稿纸，又看了看。
“这些公式和计算过程，是你自己写的？”
“是的，是我复习时写的。”
“那你把这道题再做一遍。”张老师指着草稿纸上的一道题。
郭明看了一眼，是他昨晚刚做过的竞赛题。
他拿起笔，在空白纸上开始写解题步骤。
他写得很流畅，每一步都很清晰，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张老师看着，表情有些变化。
“这道题你会做，为什么还要写在草稿纸上？”
“为了加深记忆。”
“那考试的时候，你有没有偷看？”
“没有。”郭明说得很坚定。
张老师沉默了，他看了看郭明，又看了看草稿纸。
“你在这里等一下。”
他拿着草稿纸和试卷走出办公室，过了一会儿又回来，手里多了一份文件。
“我刚才去查了监控，你考试期间确实没有低头看桌肚。”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
“但你的草稿纸放在桌肚里，这是事实，违反考试规定。”
郭明的心沉了下去。
“按照学校规定，违反考试规定，可以取消考试成绩。”
张老师看着郭明。
“但考虑到你没有作弊的意图，也没有造成实际影响，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郭明抬起头。
“什么机会？”
“你现在回去，继续考试，但成绩要扣十分，作为警告。”
张老师说得很平静，但语气不容置疑。
“如果你同意，就回去考试，如果不同意，就按作弊处理，成绩作废。”
郭明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扣十分。
这意味着，他就算考满分，也只能得九十分。
而竞赛培训班的名额，是按成绩排名，不是按分数。
如果他扣了十分，很可能就进不了前三。
“你只有一分钟时间考虑。”张老师说。
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声音很响。
郭明握紧了手里的笔，笔身温温的，是王老师给他的那支笔。
他想起了王老师说的话。
“好好考，我看好你。”
他想起了这三天熬夜做题的辛苦。
他想起了刘洋那张带着笑的脸。
他想起了赵强得意的笑。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同意。”
张老师点点头。
“回去考试吧，时间不多了。”
郭明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心上。
回到教室，所有人都看向他，眼神复杂。
张老师跟进来，说。
“郭明同学违反考试规定，成绩扣十分，现在继续考试。”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哗然。
郭明坐回座位，拿起笔，继续做题。
他的手在抖，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时间只剩二十分钟，他还有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完。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写。
这一次，他写得很流畅，所有的思路都很清晰，没有卡壳。
写完最后一步，他放下笔，刚好时间到。
张老师收走试卷，宣布考试结束。
教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郭明真的作弊了？”
“不知道啊，但张老师都说了扣十分，肯定有问题。”
“啧啧，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议论声此起彼伏，郭明坐在那儿，没说话。
陈涛凑过来，小声说。
“郭明，到底怎么回事？你真的作弊了？”
“我没有。”郭明说。
“那为什么扣你分？”
“草稿纸放桌肚里了，违反规定。”
陈涛愣了愣，然后怒了。
“就这？这也算作弊？张老师也太严格了吧！”
郭明没说话，开始收拾东西。
赵强从旁边经过，故意撞了一下郭明的桌子。
“哟，大学霸，考得怎么样啊？没偷看小抄，是不是就不会做了？”
郭明抬起头，看着赵强。
赵强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眼神里满是挑衅。
“我没有作弊。”郭明又说了一遍。
“得了吧，张老师都扣你分了，还说没作弊？”
赵强嗤笑一声，转身走了。
教室里的人陆续离开，郭明收拾好东西，也准备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张老师叫住了他。
“郭明，你等一下。”
郭明停下脚步。
张老师走过来，看着他。
“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郭明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没有作弊。”
“我知道。”张老师说。
郭明愣住了。
“监控显示，你确实没有作弊的举动。”张老师推了推眼镜，“但你的草稿纸确实放在桌肚里，这是事实。”
“所以……”
“所以扣分是必须的，这是规定。”
张老师顿了顿。
“但你的解题过程我看了，思路很清晰，步骤很完整，不像作弊的样子。”
他看着郭明，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你是个好苗子，好好努力，别被今天的事影响。”
郭明点点头。
“谢谢老师。”
“回去吧。”
郭明走出教室，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他觉得心里很冷。
扣十分。
他不知道自己的分数是多少，但如果扣了十分，进前三的希望就很渺茫。
他握紧了手里的笔，笔身温温的，但他感觉不到温度。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刘洋和李悦从楼上下来。
“郭明，考得怎么样啊？”刘洋笑着问。
郭明没说话，继续往下走。
“哎，别走啊，听说你考试作弊被抓了？真的假的？”刘洋追上来。
“我没有作弊。”郭明说。
“没有作弊为什么扣分？”李悦也问。
“草稿纸放桌肚里了，违反规定。”
“哦，这样啊。”刘洋点点头，语气很惋惜，“那真是太可惜了，扣了十分，你还能进前三吗？”
郭明停下脚步，看向刘洋。
“你好像很关心我能不能进前三？”
“当然关心啊，咱们是同学嘛。”刘洋笑着说，但眼睛里没有笑意，“而且你要是进了前三，进了培训班，那不就是给我们普通班长脸了吗？”
“是啊，开云体育app我们都希望你进呢。”李悦也说。
郭明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他没回教室，直接去了王老师的办公室。
王老师正在批改作业，看到他，放下笔。
“考得怎么样？”
郭明把考试的事说了一遍。
王老师听完，沉默了很久。
“张老师做事一向严谨，他扣你分，肯定有他的道理。”
她说得很委婉，但郭明听出来了，她也不认同扣分。
“老师，我还能进培训班吗？”郭明问。
“要看成绩，如果扣了十分还能进前三，就没问题。”
王老师看着郭明，眼神很温和。
“别想太多，先等成绩出来吧。”
郭明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教学楼，他站在阳光下，觉得有些刺眼。
他握紧了手里的笔，笔身温温的，但他的手很凉。
周末两天，郭明过得很煎熬。
他一直在想考试的事，想那道最后的大题，想被扣的十分，想赵强得意的笑，想刘洋虚伪的关心。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
周一早上，他照常去上学。
走到教室门口，就听见里面在议论。
“成绩出来了！成绩出来了！”
“谁第一？”
“好像是李悦，重点班的，满分！”
“普通班呢？谁第一？”
“不知道，还没贴出来。”
郭明走进教室，陈涛立刻凑过来。
“郭明，你听说了吗？重点班李悦考了满分，一百五！”
郭明点点头，没说话。
“咱们班的成绩还没出来，但我听说你……”陈涛欲言又止。
“我怎么了？”
“我听说你被扣了十分，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陈涛叹了口气。
“那完了，扣了十分，你肯定进不了前三了。”
郭明没说话，只是拿出课本，开始预习今天的内容。
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课间操的时候，成绩榜贴出来了。
在教学楼一楼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郭明挤进去，找到普通班的成绩单。
他的名字排在第四。
一百四十二分，扣了十分，实际得分一百三十二。
第一名是一百四十五分，第二名一百四十三分，第三名一百四十二分，和他同分。
但按照规则，同分看卷面，他的卷面分比第三名低，所以排在第四。
前三名可以进培训班。
第四名，不行。
郭明站在那里，看着成绩单，很久没动。
周围的人在议论，声音很大，但他听不清。
他只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第四，后面跟着分数，一百三十二。
扣了十分。
如果没有扣分，他就是一百四十二分，和第三名同分，但卷面分高，可以排第三。
但现实没有如果。
他被扣了十分，所以排在第四。
所以他进不了培训班。
“哎呀，郭明，你怎么排第四啊？太可惜了，就差一点。”
刘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郭明转过头，看到刘洋和李悦站在旁边，脸上带着惋惜的表情。
“就差两分，要是没扣分，你就进前三了。”李悦也说。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你违反规定呢。”刘洋叹了口气，“下次注意点吧。”
郭明没说话，只是看着成绩单。
“对了，我进培训班了，虽然是替补名额，但也能进去听听课。”
刘洋笑着说，语气里满是得意。
“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虽然我不一定有时间。”
他说完，和李悦一起走了，留下郭明一个人站在那儿。
周围的人渐渐散了，只有郭明还站着。
他看着成绩单，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了公告栏。
他没有回教室，而是去了天台。
天台上很安静，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他走到栏杆边，看着远处的操场，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看着天空飘过的云。
心里很空，像被挖掉了一块。
他努力了这么久，准备了这么久，熬了那么多夜，做了那么多题。
就因为一张草稿纸，就因为违反了一个规定，就因为扣了十分。
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他不甘心。
但他能做什么？
去申诉？说赵强诬陷他？说他没作弊？
他没有证据。
监控只能证明他没有低头看桌肚，但不能证明赵强是故意的。
而且张老师已经做了决定，扣分已成定局。
他改变不了什么。
风很大，吹得他眼睛发酸。
他揉了揉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转身，下楼，回教室。
教室里，陈涛看到他，欲言又止。
“郭明，你……”
“我没事。”郭明说，声音很平静。
他在座位上坐下，拿出课本，开始听课。
但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下午放学，他去了王老师的办公室。
王老师看到他，叹了口气。
“成绩你看到了？”
“看到了。”郭明说。
“我看了你的试卷，如果没有扣分，你是第三名。”
王老师顿了顿。
“我去找过张老师，他说扣分是按规定办事，不能改。”
郭明点点头。
“我知道。”
“培训班的事，我再去争取一下，看能不能多要一个名额。”王老师说。
“不用了，老师。”郭明说。
王老师愣了一下。
“不用了？”
“嗯，不用了。”郭明说，“我自己考不上，不能占用别人的名额。”
王老师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郭明，你……”
“老师，我没事。”郭明笑了笑，但那笑容很勉强，“这次不行，还有下次，我会继续努力的。”
王老师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好，你有这个心态就好。”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递给郭明。
“这是数学竞赛的进阶教材，比之前给你的题更难，你先看着，有不懂的再来问我。”
郭明接过书，很重。
“谢谢老师。”
“不用谢，好好学。”
郭明抱着书离开办公室，走在走廊里，脚步很沉。
书很重，他的心也很重。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在说话。
是刘洋和赵强。
“干得不错，赵强，这次多亏了你。”
“嘿嘿，小事一桩，不就是一张草稿纸嘛，随手一塞的事。”
“放心，答应你的好处不会少，下周请你吃饭。”
“谢了洋哥，以后还有这种事，随时叫我。”
两人的声音很低，但郭明听得很清楚。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刘洋和赵强从楼梯上下来，看到郭明，愣住了。
“郭明？你在这儿干什么？”刘洋问，语气有些不自然。
郭明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说。
“没什么。”
他抱着书，从他们身边走过，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刘洋和赵强站在那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没说话。
郭明走出教学楼，夕阳西下，天边一片金黄。
他抱着那本厚厚的书，走在回家的路上。
脚步很慢，但很坚定。
这一次，他输了。
但他不会一直输。
他会变得更强大，更优秀，直到有一天，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无话可说。
他握紧了手里的书，书很重，但他的心很轻。
因为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
而他，才刚刚开始。
高一的那个秋天，郭明没有进入数学竞赛培训班。
但他也没有停下。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二点睡觉，除了吃饭睡觉，所有时间都在学习。
王老师给的那本竞赛进阶教材，他用了三个月时间全部做完，不懂的就去找王老师问。
王老师很耐心，每次都会给他详细讲解，还会额外给他出题。
渐渐的，办公室里其他老师也认识了郭明，知道他是个勤奋的学生，偶尔也会指点他。
期中考试，郭明考了全班第一，年级第二十八。
年级前三十，几乎全是重点班的学生，普通班只有郭明一个人。
成绩榜贴出来的时候，很多人都不敢相信。
“郭明？那个普通班的？”
“他不是作弊被抓过吗？怎么考这么高？”
“运气好吧，下次肯定掉下来。”
议论声很多，郭明都听到了，但他不在乎。
他拿着成绩单回家，妈妈很开心，做了一桌好菜。
爸爸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有欣慰。
那天晚上，郭明在日记本上写下一句话。
“这才刚开始。”
第二次数学测验在期末，这次没有意外，郭明考了满分，年级第一。
这次连重点班的学生都震惊了。
“郭明？那个普通班的？数学满分？”
“不可能吧，是不是又作弊了？”
“应该不是，这次是重点班的老师交叉阅卷，很严格的。”
刘洋看到成绩榜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他这次考了一百四十分，在重点班排第十，虽然也不错，但和郭明的满分比起来，差了一大截。
“肯定是运气好，碰巧题都会做。”刘洋对李悦说。
李悦点点头，但看着成绩榜上郭明的名字，眼神有些复杂。
高二分文理科，郭明选了理科，还在原来的班级，还是王老师当班主任。
刘洋和李悦也选了理科，还在重点班。
高二的课程更难，但郭明学得很扎实。
他不再满足于课本，开始自学大学数学的内容，那本竞赛进阶教材他已经翻烂了，又找王老师要了更难的。
王老师给了他一本《数学分析》，很厚，全是英文。
“这是大学教材，你能看懂吗？”王老师问。
“我试试。”郭明说。
他真的试了，每天背单词，查字典，一点一点地啃。
高二上学期的期末考试，郭明数学又是满分，物理化学也都是年级前五。
总成绩年级第三，仅次于重点班两个常年霸榜的学霸。
这一次，再也没人说他是运气好了。
刘洋的成绩掉到了年级五十名开外，李悦也好不到哪里去。
“郭明这家伙，到底怎么学的？”刘洋在走廊里抱怨。
“听说他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其他时间都在学习。”李悦说。
“疯了吧，这么拼有什么用，考再好不也还是个普通班的。”
刘洋嘴上这么说，但眼神里有一丝不甘。
他报了补习班，请了家教，每天也学到很晚，但成绩就是上不去。
郭明没有报任何补习班，也没请家教，他就靠自己，靠那堆成山的资料，靠无数个深夜的苦熬。
高二下学期，学校举办数学竞赛选拔赛，为全国联赛做准备。
郭明报名了，以普通班学生的身份。
竞赛培训班的老师看到报名表，皱了皱眉。
“普通班的？能行吗？”
“让他试试吧，这孩子不错。”王老师说。
选拔赛在周六，郭明走进考场的时候，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刘洋，李悦，杨帆，还有重点班那些数学尖子。
刘洋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郭明，你也来凑热闹？”
“嗯。”郭明说。
“这可不是学校的小测验，这是全国联赛的选拔，题很难的。”
刘洋的语气里带着优越感，好像郭明不该出现在这里。
郭明没说话，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试卷发下来，确实很难，比王老师给的题还难。
但郭明做得很稳，一道一道，不急不躁。
刘洋坐在他斜前方，做了不到一半就开始抓耳挠腮，不停地看表。
时间到的时候，郭明做完了所有题，刘洋还有三道大题是空白的。
成绩三天后出来，郭明拿了第一，满分一百五，他得了一百四十二。
刘洋得了九十八，勉强及格。
杨帆看到成绩，特意来找郭明。
“不错啊，比去年进步多了。”
“谢谢学长。”郭明说。
“这次选拔赛的前十名可以进暑期集训营，为全国联赛做准备，你要来吗？”
“要。”郭明说得很肯定。
暑期集训营在省城，为期一个月，包吃住，但费用自理。
郭明回家跟爸妈商量，妈妈有些犹豫。
“一个月，费用不低吧？”
“学校有补贴，自己只要出一半。”郭明说。
“一半也要不少钱啊。”妈妈算了算，眉头皱起来。
爸爸抽了口烟，说。
“去吧，钱的事我想办法。”
郭明看着爸爸，爸爸的头发白了很多，手上的老茧更厚了。
“爸……”
“没事，你去学，学好了比什么都强。”
郭明低下头，鼻子有些酸。
集训营报名的最后一天，郭明拿着钱去教务处。
排队的时候，他看到了刘洋。
刘洋也来报名，手里拿着一叠现金，很厚。
“郭明？你也来报名？”刘洋有些意外。
“嗯。”郭明说。
“你家里……条件允许吗？”刘洋问得很直接。
郭明握紧了手里的钱，那是爸爸借来的，厚厚一叠，但都是零钱。
“允许。”他说。
刘洋看了看他手里的钱，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集训营在省城的一所大学里，环境很好，住宿是四人间，郭明和另外三个学生住一起。
都是重点班的，看到郭明是普通班的，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
集训的强度很大，每天六点起床，晚上十点下课，中间除了吃饭，都在上课做题。
讲课的是大学的教授，语速很快，内容很深，很多人跟不上。
郭明跟得上，因为他早就自学过大学数学的内容，那本《数学分析》没白啃。
第一次测试，郭明拿了第一。
第二次测试，还是第一。
第三次，第四次，都是第一。
渐渐的，没人再因为他来自普通班而小看他了。
刘洋在集训营的成绩中等偏下，他很努力，但就是追不上。
有一次下课，郭明在教室做题，刘洋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郭明，你怎么学的？”刘洋问得很直接。
郭明抬起头，看着他。
“就……多做题，多思考。”
“我也做题啊，每天做到凌晨，为什么就是不行？”
刘洋的语气里带着困惑，也带着不甘。
郭明沉默了一会儿，说。
“可能方法不对。”
“什么方法？”
“我习惯把每道题吃透，不只是会做，还要知道为什么这么做，还有没有其他解法，这道题和之前做过的题有什么联系。”
郭明说得很平静。
“我还会把错题整理出来，定期复习，确保不会再错。”
刘洋愣愣地听着，这些方法他都听说过，但从来没认真做过。
“就……这样？”
“嗯，就这样。”郭明说。
刘洋坐在那儿，很久没说话，然后起身走了。
背影有些落寞。
集训营的最后一次测试，决定谁能代表学校参加全国联赛。
郭明考了第一，毫无悬念。
刘洋考了第十五，刚好卡在名额之外。
成绩公布的那天，刘洋在宿舍里砸了东西。
郭明在教室做题，听到动静，没抬头。
他知道刘洋不甘心，但他帮不了什么。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刘洋选择了走捷径，靠关系，靠补习，但学习这件事，没有捷径。
全国联赛在十月，郭明拿了省一等奖，虽然不是最高分，但足够惊艳。
因为他是普通班的学生，是唯一一个普通班拿省一等奖的学生。
消息传回学校，所有人都震惊了。
“郭明？那个高一作弊被抓的郭明？”
“他现在这么厉害？”
“省一等奖啊，可以直接保送了吧？”
王老师很高兴，特意把郭明叫到办公室。
“不错，真不错，给咱们普通班长脸了。”
郭明笑了笑，没说话。
“有大学联系你了吗？”王老师问。
“有几所，但我想参加高考。”郭明说。
“为什么？保送多好啊，不用那么累。”
“我想试试。”郭明说。
他想试试自己能走多远，想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强。
高三开学，郭明成了学校的名人。
普通班的学生拿了数学竞赛省一等奖，这是学校历史上的第一次。
校长在升旗仪式上表扬了他，还发了奖学金。
郭明拿着奖学金，全部交给了妈妈。
妈妈拿着钱，手在抖。
“明明，这钱你留着，买点好吃的，别太辛苦。”
“妈，我不需要，你拿着，把债还了。”
郭明知道，为了让他上集训营，家里借了钱。
他不想让爸妈再为他操心。
高三的生活更紧张了，每天都是做不完的卷子，考不完的试。
郭明的成绩稳在年级前三，偶尔第一，从未掉出前五。
刘洋的成绩在年级五十名左右徘徊，李悦也差不多。
他们不再在郭明面前炫耀，也不再说什么普通班重点班的话。
因为事实已经摆在眼前，郭明用成绩证明了一切。
高考前三个月，学校搞了个动员大会，请了往届的学霸来演讲。
其中一个，是上海交大的学生，姓周，是郭明高一那年数学竞赛培训班的负责人。
郭明在台下听着，周学长讲得很精彩，讲大学的生活，讲未来的发展。
讲到最后，他说。
“无论你现在在哪个班，无论你现在成绩如何，都不要放弃，因为高考是一场马拉松，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
郭明听着，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自己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是无数个日夜的坚持。
大会结束后，周学长特意找到郭明。
“你就是郭明？我听说过你，很厉害。”
“谢谢学长。”郭明说。
“想考哪里？”
“上海交大。”郭明说得很肯定。
周学长笑了。
“好志向，我在交大等你。”
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郭明考了年级第一，总分七百一十五，创了学校记录。
成绩榜贴出来的时候，连重点班的老师都来看。
“这孩子，真是普通班的？”
“是啊，高一进来的时候，差点进重点班，后来就一直在普通班。”
“可惜了，要是当初进了重点班，说不定能冲省状元。”
“现在也不差啊，这成绩，清北都稳了。”
郭明站在人群外，看着成绩榜上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一个，很显眼。
他想起高一刚开学的时候，刘洋对他说的话。
“985什么的，可能对你来说有点远了。”
现在，他不只要上985，还要上最好的985。
高考那天，天气很好。
郭明很平静，像平时考试一样，做题，检查，交卷。
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场，阳光很刺眼。
他站在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家长和学生，心里很空。
三年，就这样结束了。
他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狂欢，而是回了家，把所有的资料整理好，放在箱子里。
然后睡了一天一夜。
成绩出来的那天，郭明很早就醒了。
他坐在电脑前，输入准考证号，手有些抖。
页面跳转，分数出现。
语文一百三十八，数学一百五十，英语一百四十六，理综二百九十五。
总分七百二十九。
全省第五。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有些湿。
妈妈在旁边，捂着嘴，眼泪掉下来。
爸爸没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手在抖。
电话响个不停，学校的，老师的，同学的，媒体的。
郭明接了王老师的电话。
“郭明，成绩看到了吗？”王老师的声音很激动。
“看到了，老师。”
“好，真好，老师为你骄傲。”
王老师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谢谢你，老师。”郭明说。
他知道，没有王老师，他走不到今天。
填报志愿，郭明只填了一个，上海交大，电子信息类专业。
提前批录取，毫无悬念。
录取通知书寄到的那天，小区里轰动了。
老郭家的儿子，考上了上海交大，全省第五。
邻居们都来道喜，妈妈忙着招呼，脸上一直带着笑。
爸爸买了一挂鞭炮，在楼下放了，噼里啪啦，很响。
郭明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热闹，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大学，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八月中旬，班长在群里发消息，说要办同学会，庆祝毕业。
郭明本来不想去，但陈涛一直劝。
“去吧郭明，你可是咱们班的骄傲，你不去，同学会就没意思了。”
郭明想了想，答应了。
同学会在市里的一家饭店，包了个大包厢。
郭明到的时候，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看到他，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然后围上来。
“郭明来了！”
“交大学霸，快坐快坐！”
“郭明，你真厉害，全省第五啊！”
郭明被簇拥着坐下，有些不适应。
他看了眼包厢，刘洋和李悦坐在另一桌，正看着他，表情复杂。
班长安排座位，特意把郭明安排在主桌，和刘洋他们一桌。
刘洋看到郭明坐下，笑了笑。
“郭明，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郭明说。
“听说你考上交大了，恭喜啊。”李悦说。
“谢谢。”
气氛有些尴尬，好在班长很快开始主持，让大家轮流说说话。
轮到郭明的时候，他站起来，很简单地说。
“谢谢大家，祝大家前程似锦。”
然后坐下。
轮到刘洋，他站起来，说了很多，感谢老师，感谢同学，最后说。
“我考上了本省的211，虽然不是特别好，但我也尽力了。”
他说着，看了眼郭明。
郭明低着头，没看他。
吃饭的时候，刘洋主动给郭明倒饮料。
“郭明，以前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刘洋说。
“什么事？”郭明问。
刘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没什么，来，喝一杯。”
郭明举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没喝。
李悦也凑过来，说。
“郭明，你真厉害，三年时间，从普通班冲到全省第五，怎么做到的？”
“就……好好学习。”郭明说。
“说得轻松，我们也在好好学啊，怎么就学不过你呢？”
李悦的语气里带着羡慕，也带着不甘。
郭明没说话，低头吃菜。
陈涛在旁边插话。
“郭明那是真努力，你们是没见过，他高中三年，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其他时间都在学习。”
“这么拼？”有人惊讶。
“不然呢，你以为成绩是天上掉下来的？”陈涛说。
刘洋和李悦都没说话，默默地吃菜。
饭后，大家去KTV唱歌，郭明不擅长，就坐在角落里听。
刘洋喝多了，拿着话筒，唱得很投入。
唱完一首，他坐到郭明旁边。
“郭明，我其实……挺佩服你的。”刘洋说，声音有些含糊。
郭明看着他。
“真的，我高一的时候，觉得你不行，普通班的，能有什么出息。”
刘洋自嘲地笑了笑。
“但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你比我们都有出息。”
“谢谢。”郭明说。
“你不用谢我，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刘洋说完，又去喝酒了。
郭明坐在那儿，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画面，听着耳边嘈杂的音乐。
他想起了高一那个秋天，想起了走廊里的对话，想起了成绩榜前的嘲讽，想起了考试时的诬陷，想起了无数个深夜的灯光。
三年，很长，也很短。
他走过来了，走到了今天。
十一点，同学会散了，大家各自回家。
郭明走到门口，刘洋追上来。
“郭明，我送你吧，我有车。”
“不用了，我打车。”郭明说。
“打什么车，我送你，顺路。”
刘洋很坚持，郭明只好答应。
车上，刘洋开得很慢，一路上都没说话。
快到郭明家的时候，刘洋突然说。
“郭明，赵强那件事，是我让他做的。”
郭明转过头，看着他。
“高一那次测验，是我让赵强把草稿纸塞你桌肚里的，我想让你进不了培训班。”
刘洋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紧。
“我那时候觉得，你进了培训班，就会超过我，我不想被你超过。”
郭明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夜很深，街灯很亮。
“对不起。”刘洋说，声音很低。
郭明沉默了很久，说。
“都过去了。”
车停在小区门口，郭明下车，刘洋也下来。
“郭明，以后……还是朋友吗？”刘洋问。
郭明看着他，夜色里，刘洋的表情看不太清。
“同学。”郭明说。
然后转身，走进小区。
刘洋站在车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站了很久，才上车离开。
郭明上楼，开门，家里灯还亮着。
妈妈在等他。
“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还行。”郭明说。
“快去洗澡吧，早点睡。”
“嗯。”
郭明洗完澡，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
桌上放着上海交大的录取通知书，红色的封面，在灯下很醒目。
他翻开，看着里面的字，看了很久。
然后合上，放进抽屉里。
关灯，睡觉。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很亮。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会在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而那些过去的，好的坏的，都成了回忆，成了他人生的一部分。
他不会忘记，但也不会停留。
因为前方，还有更远的路，更高的山。
而他，会一直走下去。
上海交大的秋天，梧桐叶落了一地。
郭明拖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看着烫金的校名，心里涌起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三年前，他还是那个在走廊里被重点班同学奚落的普通班学生。
现在，他站在了这里。
“同学，需要帮忙吗？”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郭明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志愿者马甲的女生，扎着马尾，笑容很干净。
“不用，谢谢，我能行。”郭明说。
“新生报到处在那边，我带你过去吧。”女生很热情，主动帮他拎起一个背包。
路上，女生自我介绍叫沈佳，是大二的学姐，学计算机的。
“你哪个专业的？”沈佳问。
“电子信息。”郭明说。
“哇，王牌专业啊，分数线很高的，学弟厉害。”沈佳眨眨眼。
报到处排着长队，很多新生和家长，闹哄哄的。
郭明安静地排队，沈佳陪在旁边，跟他介绍学校的情况。
“咱们学校牛人很多，特别是你们电子信息学院，藏龙卧虎，很多都是竞赛保送上来的，压力会比较大哦。”
郭明点点头，他早有心理准备。
“不过你也别怕，能考进来的都不差，慢慢适应就好。”沈佳安慰道。
办完手续，沈佳带他去宿舍。
宿舍是四人间，条件不错，有空调和独立卫生间。
郭明到的时候，另外三个室友已经到了两个。
一个叫徐浩，东北人，个子很高，嗓门很大，正在收拾床铺。
另一个叫吴文轩，戴着眼镜，很斯文，坐在书桌前看书。
看到郭明，徐浩立刻打招呼。
“嘿，新室友！我叫徐浩，以后就是兄弟了！”
“郭明。”郭明简单自我介绍。
“郭明？这名字有点耳熟啊……”徐浩挠挠头。
吴文轩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你就是那个高考数学满分，总分全省第五的郭明？”
郭明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认出来。
“是我。”
“我去！真人不露相啊！”徐浩一拍大腿，“我说怎么耳熟呢，迎新榜上看到过你的名字，排在理科新生前列！”
吴文轩也放下书，走过来，伸出手。
“幸会，我是吴文轩，高中拿过物理竞赛省一，以后多指教。”
郭明和他握了握手，感觉吴文轩的手很有力。
第三个室友直到晚上才来，叫周子俊，上海本地人，穿得很潮，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手机。
他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宿舍，眉头微微皱了皱，但没说什么。
“大家好，我叫周子俊。”他的语气很平淡，带着点疏离。
徐浩热情地帮他拿行李，周子俊说了声谢谢，但没多聊。
晚上，四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徐浩很健谈，一直在说高中的趣事，吴文轩偶尔插几句，郭明安静地听着，周子俊则低头玩手机。
“对了，郭明，你高中是哪个学校的？”徐浩问。
“市一中。”郭明说。
“市一中？挺不错的啊，那你认识刘洋吗？”周子俊突然抬起头。
郭明拿筷子的手顿了顿。
“认识。”
“他是我表弟。”周子俊说，表情似笑非笑，“他跟我提过你，说你很厉害，从普通班一路逆袭，考上了交大。”
郭明没说话，继续吃饭。
“不过他也说了，你们高中普通班和重点班差距很大，你能考出来，确实不容易。”周子俊的语气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别的。
“运气好。”郭明说。
“不是运气吧，我看了你的成绩，数学满分，理综接近满分，这可不是运气能解释的。”
周子俊放下手机，看着郭明。
“不过到了大学，情况不一样了，这里不看高考分数，看的是综合能力，特别是咱们专业，实验、项目、竞赛，这些才是关键。”
“子俊说得对。”吴文轩接话，“我听说咱们学院大一就有项目小组，表现好的可以直接进教授的实验室。”
“对啊，所以压力山大。”徐浩叹气，“我高中光顾着做题了，啥项目经验都没有。”
周子俊笑了笑。
“我高中参加过机器人竞赛，拿了国奖，还有点经验，到时候可以带带你们。”
他说得很随意，但语气里的优越感很明显。
郭明安静地吃完饭，没参与讨论。
他知道周子俊说的是事实，大学确实和高中不一样。
但他不怕。
他从来都是靠自己走过来的。
开学第一周是军训，很累，但郭明坚持下来了。
军训结束后，正式上课。
第一节课是高等数学，教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讲课很快，一节课讲了三十页。
很多人跟不上，下课就围上去问问题。
郭明没问，他早就自学过微积分，教授讲的他都懂。
第二节课是程序设计基础，老师很年轻，上来就布置了一个小作业，要求一周内完成。
“这是你们的第一次编程作业，算入平时成绩，要认真对待。”老师说。
回到宿舍，徐浩就开始哀嚎。
“完了完了，我一点编程基础都没有，这作业怎么做啊？”
吴文轩倒是很淡定。
“我高中自学过C语言，应该没问题。”
周子俊更轻松。
“我用Python写过不少小项目，这个作业很简单，十分钟就能搞定。”
他说着，打开电脑，噼里啪啦敲了一阵，真的十分钟就写完了。
“搞定。”周子俊伸了个懒腰，“你们要不要参考一下？”
徐浩立刻凑过去。
“子俊，你太够意思了！”
吴文轩皱皱眉。
“这样不好吧，老师说了要独立完成。”
“借鉴一下思路而已，又不是抄袭。”周子俊无所谓地说，“再说了，这作业这么简单，没必要浪费时间。”
他看向郭明。
“郭明，你要不要看看？”
郭明摇摇头。
“不用了，我自己写。”
周子俊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
郭明打开电脑，开始写代码。
他高中没学过编程，但他自学能力强，看了教材和网上教程，慢慢摸索。
花了三个小时，他写完了，运行了几次，修改了几个bug，最终成功了。
虽然比周子俊慢很多，但他是独立完成的。
交作业的时候，老师特意表扬了几个完成得好的同学，其中就有周子俊和郭明。
“周子俊同学的代码很简洁，效率高，看得出来有经验。”
“郭明同学虽然是零基础，但逻辑很清晰，代码结构很规范，值得表扬。”
周子俊听到表扬，嘴角上扬，看了郭明一眼。
郭明没什么表情，只是低头记笔记。
周五下午，学院召开新生大会。
院长讲话，介绍学院的情况，然后宣布了一个消息。
“为了培养大家的实践能力，学院决定从大一开始，组建项目兴趣小组，每组四到六人，完成一个学期项目，表现优秀的小组，可以获得额外学分，并有机会进入教授的实验室实习。”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大一就要做项目？太狠了吧？”
“完了，我啥都不会啊。”
“这是机会啊，进实验室实习，对以后保研、出国都有帮助。”
院长继续说。
“分组原则上自由组合，也可以由学院分配。下周一之前，把分组名单报给辅导员。”
散会后，徐浩立刻凑过来。
“兄弟们，咱们宿舍四个一组呗？肥水不流外人田。”
吴文轩点点头。
“我没意见，咱们专业接近，合作起来方便。”
周子俊沉吟了一下。
“可以，不过我有个要求，既然是一个组，就要做出成绩，不能混日子。”
他说着，看向郭明。
“郭明，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郭明说。
“那好，就这么定了，周末咱们讨论一下选题。”周子俊说。
周末，四个人在宿舍开会。
周子俊显然早有准备，拿出了几个选题。
“我觉得可以做智能小车，或者简易机器人，这类项目技术成熟，资料多，容易出成果。”
吴文轩看了看。
“智能小车不错，涉及硬件控制和算法，能学到东西。”
徐浩挠挠头。
“我都行，你们定。”
郭明没说话，他还在看那几个选题。
“郭明，你觉得呢？”周子俊问。
“都挺好的。”郭明说。
“那就定智能小车吧，我高中做过类似的项目，有经验。”周子俊拍板。
分工的时候，周子俊主动承担了硬件设计和主控程序。
“这部分最难，我来负责，保证没问题。”
吴文轩负责传感器和数据处理。
“我物理好，这块交给我。”
徐浩负责采购和打杂。
“我力气大，跑腿的事我来。”
最后轮到郭明。
“郭明，你负责文档和辅助编程吧，这部分相对简单，适合你。”周子俊说。
郭明看了周子俊一眼，没反驳。
“好。”
项目开始了，周子俊确实有经验，进度很快，一周就搭好了硬件框架。
吴文轩也不差，传感器调试得很顺利。
徐浩跑前跑后，买零件，打印材料，很卖力。
郭明负责写项目文档，整理资料，偶尔帮周子俊调试代码。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直到第三周，出了问题。
小车的基本功能实现了，但避障算法总是出错，经常撞墙。
周子俊调试了很久，没解决。
“奇怪，我高中用的就是这套算法，明明可以的。”周子俊皱着眉头。
吴文轩检查了传感器。
“传感器数据是准确的，问题应该出在算法上。”
“我再想想。”周子俊说。
又过了一周，问题还是没解决。
周子俊开始烦躁，在宿舍里摔东西。
“这什么破算法，根本不行！”
徐浩小声说。
“要不……咱们换个简单的选题？”
“换什么换！现在换来得及吗？”周子俊吼道。
吴文轩推了推眼镜。
“我查了资料，咱们用的算法确实有缺陷，在复杂环境下不稳定，需要改进。”
“怎么改进？你行你上啊！”周子俊没好气地说。
吴文轩不说话了。
郭明一直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他其实早就发现了算法的问题，也查了资料，找到了改进的方法。
但他没说出来，因为周子俊一直很强势，不让他参与核心部分。
现在看到项目卡住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我有个想法。”
周子俊转过头，看着他。
“什么想法？”
“我查了一些论文，发现可以用强化学习的方法改进避障算法，让小车自己学习最优路径。”
郭明说得很平静。
周子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强化学习？那是人工智能的内容，大一的课程还没讲到呢，你会吗？”
“我自学过一点，可以试试。”郭明说。
周子俊的笑容淡了下去。
“郭明，我知道你高考成绩好，但理论和实践是两回事，你别把项目当儿戏。”
“我没有。”郭明说，“我看了我们的代码和硬件配置，支持简单的强化学习模型，我可以写出来试试。”
吴文轩来了兴趣。
“真的吗？如果能实现，那我们的项目档次就提高了。”
徐浩也附和。
“是啊，试试呗，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
周子俊的脸色很难看。
他不想让郭明插手核心部分，但项目卡住了，他也没办法。
“行，你试试吧，不过话说在前面，如果搞砸了，责任你负。”
“好。”郭明说。
接下来的三天，郭明泡在图书馆和机房，查资料，写代码。
他确实自学过机器学习的基础，虽然不深，但够用。
他设计了一个简单的Q-learning模型，让小车在模拟环境中训练。
训练很耗时，他经常在机房待到凌晨。
周子俊没再管项目，整天在宿舍打游戏。
吴文轩和徐浩偶尔会去机房陪郭明，帮忙记录数据。
第四天晚上，郭明终于完成了训练。
他把模型导入小车的控制器，开始测试。
第一次，小车顺利避开了障碍物。
第二次，第三次……连续测试了十次，全部成功。
“成了！”徐浩兴奋地跳起来。
吴文轩也露出笑容。
“郭明，你太厉害了！”
郭明松了一口气，连续熬夜，他眼睛都红了。
回到宿舍，周子俊还在打游戏。
看到他们回来，头也不抬地问。
“怎么样了？”
“成功了！”徐浩抢着说，“郭明搞定了，小车现在避障特别灵敏！”
周子俊的手顿了顿，游戏角色死了。
他放下手机，看向郭明。
“真的？”
“嗯，测试了十次，都成功了。”郭明说。
周子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不错啊郭明，没想到你还藏了一手。”
他的笑容很勉强。
“既然问题解决了，那接下来就继续吧，早点把项目做完。”
他说完，又拿起手机，继续打游戏。
郭明没说什么，去洗漱睡觉。
他知道，周子俊心里不舒服。
但他不在乎。
项目继续推进，有了郭明的算法，小车表现得很稳定，甚至还实现了简单的路径规划。
期中项目检查的时候，他们的作品得到了老师的表扬。
“这个小组的作品完成度很高，特别是避障算法，用了强化学习的思想，很有创意。”
老师特意问了算法是谁做的。
周子俊抢先说。
“是我们小组共同完成的，大家一起讨论的结果。”
老师点点头。
“不错，团队合作很重要。”
郭明站在旁边，没说话。
吴文轩和徐浩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项目结束后，学院评选优秀小组，他们组入选了。
周子俊很高兴，在宿舍里说。
“这次多亏了我有经验，不然咱们也做不出来。”
徐浩忍不住说。
“可是算法是郭明做的啊……”
周子俊的脸沉了下来。
“算法是他做的，但整体框架是我搭的，硬件是我设计的，主程序是我写的，他只是在基础上改进了一下，怎么，功劳就全成他的了？”
徐浩不说话了。
吴文轩打圆场。
“都是团队的功劳，别争了。”
郭明从头到尾没说话，只是坐在书桌前看书。
他知道，和周子俊争论没有意义。
有些人，永远不会承认别人的优秀。
但他会用自己的方式，证明自己。
期末的时候，学院有个创新项目竞赛，奖金丰厚，还能加学分。
郭明决定自己组队参加。
他找了吴文轩和徐浩，还找了隔壁班一个擅长硬件的同学。
选题是“基于深度学习的校园导航机器人”，比之前的智能小车更难，也更前沿。
周子俊知道后，冷笑一声。
“郭明，你想出风头我不拦着，但别拖累别人，深度学习不是你能玩的。”
郭明没理他，埋头做自己的事。
这个项目，他要完全靠自己。
他要证明，没有周子俊，他也能行。
而且，会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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